第七章 持法(第2页)
朱履霜好学,明法理。则天朝,长安市屡非时杀人,履霜因入市,闻其称冤声,乘醉入兵围中,大为刑官所责。履霜曰:「刑人于市,与众共之。履霜亦明法者,不知其所犯,请详其按。此据令式也,何见责之甚?」刑官唯诺,以按示之。时履霜详其案,遂拔其二。斯须,监刑御史至,诃责履霜。履霜容止自若,剖析分明,御史意少解。履霜曰:「准令,当刑能申理者,加阶而编入史,乃侍御史之美也。」御史以闻,两囚竟免。由是名动京师。他日,当刑之家,或可分议者,必求履霜详案。履霜惧不行。死家诉于主司,往往召履霜详究,多所全济。补山阴尉,巡察使必委以推案。故人或遗以数两黄连,固辞不受,曰:「不辞受此,归恐母妻诘问从何而得,不知所以对也。」后为姑蔑令,威化行于浙西。著《宪问》五卷,撮刑狱之机要。
僧惠范,恃权势逼夺生人妻,州县不能理。其夫诣台诉冤,中丞薛登、侍御史慕容珣将奏之,台中惧其不捷,请寝其议,登曰:「宪司理冤滞,何所回避朝弹暮黜,亦可矣。」登坐此出为岐州刺史。时议曰:「仁者必有勇,其薛公之谓欤!」
李承嘉为御史大夫,谓诸御史曰:「公等奏事,须报承嘉知;不然,无妄闻也。」诸御史悉不禀之,承嘉厉而复言。监察萧至忠徐进曰:「御史,人君耳目,俱握雄权,岂有奏事先咨大夫台无此例。设弹中丞、大夫,岂得奉咨耶!」承嘉无以对。
延和中,沂州人有反者,诖误坐者四百余人,将隶于司农,未即路,系州狱。大理评事敬昭道援赦文刊而免之。时宰相切责大理:「奈何免反者家口!」大理卿及正等失色,引昭道以见执政。执政怒而责之,昭道曰:「赦云:『见禁囚徒。』沂州反者家口并系在州狱,此即见禁也。」反复诘对,至于五六,执政无以夺之。诖误者悉免。昭道迁监察御史。先是,夔州征人舒万福等十人次于巴阳滩,溺死。昭道因使巴渝,至万春驿,方睡,见此十人祈哀。才寐觉,至于再三。乃召驿吏问之,驿人对如梦。昭道即募善游者出其尸,具酒殽以酹之。观者莫不歔欷。乃移牒近县,备槥椟归之故乡。征人闻者,无不感激。
睿宗朝,雍令刘少征凭恃岑义亲姻,颇黩于货。殿中侍御史辛替否按之,义嘱替否以宽其罪。替否谓同列曰:「少征恃势贪暴,吾忝宪司,奈何惧势宽纵罪人,以侮王法!」少征竟处死。
开元中,申王捴奏:「辰府录事阎楚珪,望授辰府参军。」玄宗许之。姚崇奏曰:「臣昔年奉旨,王公驸马所有奏请,非降墨敕,不可商量。其楚珪官,请停。」诏从之。
肃宗初克复,重将帅之臣,而武人怙宠,不遵法度。将军王去荣打杀本县令,据法处尽。肃宗将宥之,下百寮议。韦陟议曰:「昔汉高约法,『杀人者死』。今陛下出令,杀人者生。伏恐不可为万代之法。」陟尝任吏部侍郎,有一致仕官叙五品,陟判之曰:「青毡展庆,曾不立班;朱绂承荣,无宜卧拜。」时人推其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