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四十五卷 沈小官一鸟害七命(第2页)

在 边。便去山脚下掘个深坑,扛去埋了。也不等天明,将头去南屏山藕花

居湖边浅水处埋了。

过半月入城,看了告示,先走到沈昱家报说道:「我二人昨日因捉虾鱼,

在藕花居边,看见一个人头,想必是你儿子头。」沈昱见说道:「若果是,

便赏你一千贯,一分不少。」便去安排酒饭吃了,同他两个迳到南屏山藕花

居湖边。浅土隐隐盖著一个头,提起看时,水浸多日,澎涨了,也难辨别。

想必是了,若不是时,那里又有这个人头在此?沈昱便把手帕包了,一同两

个迳到府厅告说:「沈秀的头有了。」知府再三审问,二人答道:「因捉虾

鱼,故此看见,并不晓别项情由。」

本府准信,给赏五百贯,二人领了,便同沈昱将头到柳林里,打开棺木,

将头凑在项上,依旧钉了,就同二人回家。严氏见说儿子头有了,心中欢喜,

随即安排酒饭,管待二人,与了一千贯赏钱。二人收了,作别回家,便造房

屋,买农具家生。二人道:「如今不要似前抬轿,我们勤力耕种,挑卖山柴,

也可度日。」不在话下。正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过了数月,官府也

懈了,日远日疏,俱不提了。

却说沈昱是东京机户,轮该解缎匹到京。待各机户缎匹完日,到府领瞭

解批,回家吩咐了家务起身。此一去,只因沈昱看见了自家虫蚁,又屈害了

一条性命。正是:

非理之财莫取,非理之事莫为。

明有刑法相系,暗有鬼神相随。

却说沈昱在路,饥餐渴饮,晚住晓行,不只一日,来到东京。把缎一一

交纳过了,取了批回,心下思量:「我闻京师景致,比别处不同,何不闲看

一遭,也是难逢难遇之事。」其名山胜概,庵观寺院,出名的所在,都走了

一遭。偶然打从御用监禽鸟房门前经过,那沈昱心中是爱虫蚁的,意欲进去

一看。因门上用了十数个钱,得放进去看。只听得一个画眉,十分叫得巧好,

仔细看时,正是儿子不见的画眉。那画眉见了沈昱眼熟,越发叫得好听,又

叫又跳,将头点沈昱数次。沈昱见了,想起儿子,千行泪下,心中痛苦,不

觉失声,叫起屈来,口中只叫:「得有这等事!」那掌管禽鸟的校尉喝道:

「这厮好不知法度,这是什么所在,如此大惊小怪起来!」沈昱痛苦难

伸,越叫得响了。

那校尉恐怕连累自己,只得把沈昱拿了,送到大理寺。大理寺官便喝道:

「你是那里人,敢进内御用之处,大惊小怪?

有何冤屈之事?好好直说,便饶你罢。」沈昱就把儿子拖画眉被杀情由,

从头诉说了一遍。大理寺官听说,呆了半晌,想这禽鸟是京民李吉进贡在此,

缘何有如此一节隐情。便差人火速捉拿李吉到官,审问道:「你为何在海宁

郡将他儿子谋杀了,却将他画眉来此进贡?一一明白供招,免受刑罚。」李

吉道:「先因往杭州买卖,行至武林门里,撞见一个箍桶的担上,挂著这个

画眉,是吉因见它叫得巧,又生得好,用价一两二钱,买将回来。因它好巧,

不敢自用,以此进贡上用。并不知人命情由。」勘官问道:「你却赖于何人!

这画眉就是实际了,实招了罢。」李吉再三哀告道:「委的是问个箍桶的老

儿买的,并不知杀人情由,难以屈招。」勘官又问:「你既是问老儿买的,

那老儿姓什名谁?那里人氏?供得明白,我这里行文拿来,问理得实,即便

放你。」李吉道:「小人是路上逢著买的,实不知姓名,那里人氏。」勘官

骂道:「这便是含糊了,将此人命推与谁偿?据这画眉,便是实际,这厮不

打不招!」再三拷打,打得皮开肉绽。李吉痛苦不过,只得招做「因见画眉

生得好巧,一时杀了沈秀,将头抛弃」情由。随将李吉送下大牢监候,大理

寺官具本奏上朝廷,圣旨道:李吉委的杀死沈秀,画眉见存,依律处斩。将

画眉给还沈昱,又给了批回,放还原籍,将李吉押发市曹斩首。正是:

老龟煮不烂,移祸于枯桑。

当时恰有两个同与李吉到海宁郡来做买卖的客人,蹀跛不下,「有这等

冤屈事!明明是买的画眉,我欲待他申诉,争奈卖画眉的人虽认得,我亦不

知其姓名,况且又在杭州。冤倒不辩得,和我连累了,如何出豁?只因一个

畜生,明明屈杀了一条性命。除我们不到杭州,若到,定要与他讨个明白。」

也不在话下。

却说沈昱收拾了行李,带了画眉,星夜奔回。到得家中,对妻说道:「我

在东京替儿讨了命了。」严氏问道:「怎生得来?」

沈昱把在内监见画眉一节,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严氏见了画眉,大哭

了一场,睹物生情,不在话下。

次日沈昱提了画眉,本府来销批,将前项事情,告诉了一遍。知府大喜

道:「有这等巧事。」正是:

劝君莫作亏心事,古往今来放过谁。

休说人命关天,岂同儿戏。知府发放道:「既是凶身获著斩首,可将棺

木烧化。」沈昱叫人将棺木烧了,就撒了骨殖,不在话下。

却说当时同李吉来杭州卖生药的两个客人,一姓贺,一姓朱,有些药材,

迳到杭州湖墅客店内歇下,将药材一一发卖讫。当为心下不平,二人迳入城

来,探听这个箍桶的人。寻了一日,不见消耗。二人闷闷不已,回归店中歇

了。次日,又进城来,却好遇见一个箍桶的担儿。二人便叫住道:「大哥,

请问你,这里有一个箍桶的老儿,……这般这般模样,不知他姓什名谁,大

哥你可认得么?」那人便道:「客官,我这箍桶行里,只有两个老儿:一个

姓李,住在石榴园巷内﹔一个姓张,住在西城脚下。不知那一个是?」二人

谢了,迳到石榴园来寻,只见李公正在那里劈篾。二人看了,却不是他。又

寻他到西城脚下,二人来到门首,便问:「张公在么?」张婆道:「不在,

出去做生活去了。」二人也不打话,一迳且回。正是未牌时分,二人走不上

半里之地,远远望见一个箍桶担儿来。有分直教此人偿了沈秀的命,明白了

李吉的事。正是:

恩义广施,人生何处不相逢?

冤仇莫结,路逢狭处难回避。

其时张公望南回来,二人朝北而去,却好劈面撞见。张公不认得二人,

二人却认得张公,便拦住问道:「阿公高姓?」

张公道:「小人姓张。」又问道:「莫非是在西城脚下住的?」张公道:

「便是,问小人有何事干?」二人便道:「我店中有许多生活要箍,要寻个

老成的做,因此问你。你如今那里去?」张公道:「回去。」三人一头走,

一头说。直到张公门首。张公道:「二位请坐吃茶。」二人道:「今日晚了,

明日再来。」张公道:「明日我不出去了,专等专等。」

二人作别,不回店去,迳投本府首告。正是本府晚堂,直入堂前跪下。

把沈昱认画眉一节,李吉被杀一节,撞见张公卖画眉一节,一一诉明。「小

人两个不平,特与李吉讨命,望老爷细审张公。不知恁地得画眉?」府官道:

「沈秀的事,俱已明白了,凶身已斩了,再有何事?」二人告道:「大理寺

官不明,只以画眉为实,怎敢告扰?望乞怜悯做主。」知府见二人告得苦切,

随即差捕人连夜去捉张公。好似:

数只皂雕追紫燕,一群猛虎啖羊羔。

其夜众公人奔到西城脚下,把张公背剪 了,解上府去,送大牢监了。

次日,知府升堂,公人于牢中取出张公跪下。知府道:「你缘何杀了沈秀,

反将李吉偿命?今日事露,天理不容。」喝令好生打著。直落打了三十下,

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再三拷打,不肯招承。两个客人,并两个伴当齐

说:

「李吉便死了,我四人见在,眼同将一两二钱银子,买你的画眉。你今

推却何人?你若说不是你,你便说这画眉从何来?实的虚不得,支吾有何好

处?」张公犹自抵赖,知府大喝道:

「画眉是真赃物,这四人是真证见,若再不招,取夹棍来夹起。」

张公惊慌了,只得将前项盗取画眉,勒死沈秀一节,一一供招了。知府

道:「寻头彼时放在那里?」张公道:「小人一时心慌,见侧边一株空心柳

树,将头丢在中间。随提了画眉,迳出武林门来,偶撞见三个客人,两个伴

当,向小人买了画眉,得很一两二钱,归家用度。所供是实。」知府令张公

画了供,又差人去拘沈昱,一同押著张公,到于柳林里寻头。哄动街市上之

人无数,一齐都到柳林来看寻头。只见果有一株空心柳树,众人将锯放倒,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