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三回 假淑女忆夫失节 兽同袍冒姓诓妻(第2页)

旧日芳盟不敢忘,贞心日夜思归汤。可怜轻逐奸人去,错认陶潜作阮郎。

钱秀才睡到次日,虽然酒醒,还走不起床,不住口讨茶吃。叫了十多声的娘子,却不见娘子走来。只得跳起身,四下一看,妻子的影也没有。再走到后门看时,见两扇门大开在那里,地下撇下一个油盏,才晓得是乌飞兔走了。连忙叫起东邻西舍来。那些邻舍们,听得说钱秀才逃走了新娘子,却说是异事,一齐来问缘故。钱岩道:「我昨日在东家,吃醉了回来,跌倒在后门头,还是他开门来,扶我进去睡的。不知什么时节走了。」内中一人道:「钱先生,你既倒在门外,曾敲门么?」钱岩道:「不曾敲门。」那人道:「既然不曾敲门,大娘子如何使得知,出来开门?一定有约在前,故此当心,料来就是那时节走了。」又有一人道:「钱先生千不是,万不是,是你不是。人家夫妻们做亲,纵有天大的事,且要撇开在家,相伴个满月。那里像你不曾到三朝五日,就去教诗云,念子曰,把个新娘子丢在家里,冷清清,独自个如何挨得过,自然要逃走了。」钱岩一时没了主意,问众邻舍道:「列位高邻,你道这女人还有个来的日子么?」众人笑道:「读书人说出来的,都是古板话。他若肯来,不如不去了。」钱秀才道:「借重那一位做个证见,等我趁早当官去告张状子。」众人也有说告一张状的是;若不告,恐怕冯家倒有话说。也有说,秀才们不见了妻子,有何面目还好去告状,只出张招子罢,也有说,出招子也不像样,只好暗暗的访个下落再处。钱秀才见众人说话不一,回道:「据众位意思,论将起来,还是出张招子为是。」登时写张招子起来,竟不是如今的格式,却是十多句话儿:钱岩自不小心,于今端阳之夜,有妻冯氏淑娘,二十一二年纪,不知何物奸人,辄敢恣行拐去。房奁不利分毫,首饰尽皆搬讫,争奈孤孑寒儒。欲告官司无力。倘有四方君子,访得行踪去迹,情愿谢银若干,所贴招子是实。正写得招子完,要寻个人往前后一贴,恰好间壁有个老妪走将过来,道:「钱先生不要著忙,拐骗令正的人,老身倒也知些风声在这里。」钱秀才道:「妈妈既知风声,委实是那一个?」老妪道:「人是我不曾认得。只是昨日午间,老身在家里解粽,听得有个人来寻钱先生,说是什么西门住的汤小春。你家大娘子见了他,告诉一通,哭一通,两个说了半日。方才回去。多分是此人拐了去哩!」钱秀才听说,把手向桌上一拍,道:「是真的了!他原说父亲在日,许嫁汤小春,至今念念想他。一定两下里原有往来,故此乘隙而去。待我到西门头,访个消息来,与众位商议。」老妪又吩咐道:「若是得见大娘子,千万不要说老身说的,省得回来时怪我。」钱岩别了老妪;一口气走到西门,问著汤家。问左邻右舍,逐细访问,并没一些影响。钱岩又问道:「怎样一个是汤小春?」不曾问得住口,只见里面踱出一个后生来。邻舍道:「那个便是汤小春。」钱岩仔细看时,见那后生:

眉清目秀,齿白唇红。虽不傅何郎腻粉,晰白不减陈平;未尝学董子妖娆,风流略同宋玉。戴一方时式中儿,前一片后一片,颇自逍遥;穿几件称身衣服,半若新半若旧,甚为济楚。固难比膏粱子弟,气象轩昂;亦不失文物家风,规模秀雅。无才折桂,何敢偷花。

钱岩暗想道,这样个小伙子,看他走路怕响,难道有这副胆量?况且他若做了这事,未免得藏头盖脸、缩后遮前,有许多慌张情态。那得如此自在闲适?看来还不是他。自古道:「事宽则圆。」且回去访个实落,再来和他说话。只得纳了闷,走将回来。

恰好老妪接著,问道:「打听得有些消息么?」钱岩摇头道:「这事虽然有因,还有些不明白,两边邻舍都回说不晓得。」老妪道:「你该走到汤家去探个动静。」钱岩道:「我正要走去,恰好那小春出门来,仔细看那人,不像做这样事 的!」老妪道:「你如今趁早去,说与冯家族长知道,省得明日费嘴。」钱岩道:「讲得有理。」折转身便走出门。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冯奇又知道了,劈面走到。钱岩就把老妪说的话,告诉一番。冯奇道:「妆奁可留得的些么?」钱岩道:「一些也没得留下。」冯奇道:「这样光景,要晓得不是一时起见的了。如今不难据老妪的口词,做张状子,当官告出汤小春,著落在他身上要人便了。」钱岩道:「秀才家的妻子,被人拐去,告下状来,只怕倒被别人笑话。」冯奇道:「虽然不像体面,然也没有个妻子被人拐去,竟置之不问的道理。还是告张状的是。」钱岩依言,随即做起状子来,把冯奇做了干证。次早就向本县告了。县尊登时差人拘拿汤小春到案。小春父母并不知什么缘故,只得邀了十牌邻人等,同去见官。县官问起前情,汤小春把冯老在日许婚事,一一说明;今日逃,却不知情。县官板了脸,说道:「从前既有此事,则今日拐带是实。」竟把一个粉嫩的小后生,生生的扭做拐子,夹将起来,要在他身上还人。那些牌邻们,都替他称冤叫屈,县官只是不理。他父母见儿子受这冤苦,管不得把天庭盖磕碎,口口声声哀告道:「望老爷宽限几日,寻出人来,就是天恩。」县官听了这句话,就把汤小春著落十牌邻保起。正还要吩咐几句,只见巡捕典史上堂参见。那典史行礼毕,便问道:「大爷这一起是什么事的?」县官道:「是拐骗人口的。」典史把汤小春看了一眼道:「还是这小伙子拐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人拐了这小伙子?」县尊道:「这人名唤汤小春,年纪虽小,一付好大胆子。初五夜间,把钱生员的妻子拐了去,以致钱生员具词在这里,尚未审决。」典史低著头,想了一想道:「大爷,这件事典史有些疑心,未必便是此人。」县尊道:「贵衙莫不知些风声么?」典史道:「典史也不曾的知风声。只是初六五更时,典史在城外巡捕回来,将入东门,见一男子同著一妇人,肩上各背一包裹,劈头走出城来。其时典史把他两个仔细看两眼,他两个觉得有些慌张,急急走了去。典史心下有些疑心。但见他人物斯文,不像个盗逃的,故不曾拿得。如今看来,那个一定是钱兄的令正了。但那同走的男子,与这厮面貌,大不相同。」县官听说,也自狐疑不决起来,暗想道:「这事倒是我认错了?便回说道:「缉捕逃亡,原是贵行的事,而今便劳尊上心缉捕一缉捕,就可松了这个无辜的人。」典史满口应承,当下作别出来。县官遂把汤小春保在外边,著令五日再比。众人叩谢而出,不提。有诗赞典史曰:

晓角初吹匹马来,匆匆犹解识奸回。片言辨破无辜狱,更获逃人可当媒。

典史回到衙中,却有些懊悔起来。在堂尊面前,应便应承了,一时间那里去缉得著人?正在那里思想一个方法,只见堂上有人走来说道:「大爷在后堂接四爷说话。」典史暗自道,刚刚吩咐得出,难道就要进去回话?连忙穿带起来,走到后堂相见。县尊道:「我衙里有个朋友,精于《易》数。适才进去,把那桩事央他?看一数。他说,走夫人口,不出东南上五十里近木的所在。有一门子说道:「离东门五十里有一个木家庄,莫不他两个藏在那里?敢劳贵衙火速一行。今日出去,明日转来,便好归结这一桩事。」典史领了堂尊之命,换了便服,带一班缉捕人役,扳鞍上马,出了东门。不多时,将近木家庄。那些耕田的农夫,有几个认得是典史老爷的,连忙丢了锄头铁耙,近前磕头,问道:「老爷今日何事下乡?」典史道:「我奉堂上明文,到木家庄来拿一起人犯。工夫各自忙,此时正是耕种的时节,不要妨你们的农业,各自去罢。」内中有两个是木家庄上的人,便问道:「不知老爷到本家庄上捉那个?」典史道:「要捉一起盗逃的。」那两人道:「莫非是木庄的外甥余大郎么?」典史道:「正是余大。他初六日带一妇人同来的。」两个回答不及道:「果有一个妇人同来,不多年纪,都在庄上。」典史就著他两个指引到木家庄。庄上人见典史亲来捉获,不知一件什么天大的事,生怕惹火烧身,连忙把余琳并冯氏都送将出来。此时天色已晚,典史把两人著庄上人收管,便借庄上歇了一夜。庄人杀鸡宰羊,盛设款待,自不必说。次早,著人役带了回来,送到堂上。知县见典史拿了人来,老大欢喜。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