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羊角哀舍命全交(第2页)
改葬于他处,以免此祸。”角哀再欲问之,风起忽然不见。角哀在享
堂中,一梦一觉,尽记其事。
天明,再唤乡老,问:“此处有坟相近否?”乡老曰:“松阴中
有荆轲墓,墓前有庙。”角哀曰:“此人昔刺秦王,不中被杀,缘何
有坟于此?”乡老曰:“高渐离乃此间人,知荆轲被害,弃尸野外,
乃盗其尸,葬于此地。每每显灵。士人建庙于此,四时享祭,以求福
利。”角哀闻言,透信梦中之事。引从者径奔荆轲庙,指其神而骂曰:
“汝乃燕邦一匹夫,受燕太子毒养,名姬重宝,尽汝受用。不思良策
以副重托,人秦行事,丧身误国。却来此处惊惑乡民,而求祭把!吾
兄左伯桃,当代名懦,仁义廉洁之士,汝安敢逼之?再如此,吾当毁
其庙,而发其冢,永绝汝之根本!”骂讫,却来伯桃墓前祝曰:“如
荆轲今夜再来,兄当报我。”归到享堂,是夜秉烛以持。果见伯桃哽
咽而来,告曰:“感贤弟如此,亲荆轲从人极多,旨土人所献。贤弟
可柬草为人,以彩为衣,手执器械,焚于墓前。吾得其助,使荆轲不
能侵害。”言罢不见。角哀连夜使人束草为人,以彩为衣,各执刀枪
器械,建数十于墓侧,以火焚之。祝曰:“如其无事,亦望回报。”
归到享堂,是夜闻风雨之声,如人战敌。角哀出户观之,见伯桃
奔走而来,言曰:“弟所焚之人,不得其用。荆轲又有高渐离相助,
不久吾尸必出墓矣。望贤弟早与迁移他处殡葬,兔受此祸。”角哀曰:
“此人安敢如此欺凌吾兄!弟当力助以战之。伯桃曰:“弟,阳人也,
我皆阴鬼:阳人虽有勇烈,尘世相隔,焉能战阴鬼也?虽茎草之人,
但能助喊,不能退此强魂。”角哀曰:“兄且去,弟来日自有区处。
次日,角哀再到荆轲庙中大骂,打毁神像。方欲取火焚庙,只见乡老
数人,再四哀求曰:“此乃一村香火,若触犯之,恐赂祸于百姓。”
须舆之间,土人聚集,都来求告。角哀拗他不过,只得罢久
回到享堂,修一道表章,上谢楚王,言:“昔日伯并粮与臣,因
此得活,以遇圣主。重蒙厚爵,乎生足矣,容臣后世尽心图报。”词
意甚切。表付从人,然后到伯桃墓侧,大哭一场。与从者曰:“吾兄
被荆轲强魂所逼,去往无门,吾所不忍。欲焚庙掘坟,又恐拂土人之
意。宁死为泉下之鬼,力助吾兄,战此强魂。汝等可将吾尸葬于此墓
上右,生死共处,以报吾兄并粮之义。回奏楚君,万乞听纳臣言,永
保山河社稷。”言讫,掣取佩剑,自则而死。从者急救不及,速具衣
棺殡殓,理于伯桃墓侧。
是夜二更,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喊杀之声,闻数十里。清晓视
之,荆轲墓上,震烈如发,白骨散于墓前。墓边松相,和根拔起。庙
中忽然起火,烧做自地。乡老大惊,都往羊、左二墓前,焚香展拜。
从者回楚国,将此事上奏元王。元王感其义重,差官往墓前建庙,加
封上大夫,赦赐庙额曰“忠义之词”,就立碑以记其事,至今香火不
断。荆轲之灵,自此绝矣。土人四时祭把,所祷甚灵。有古诗云:
古来仁义包天地,只在人心方寸间。二士庙前秋日净,英魂常伴月光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