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陈御史巧勘金钗钿(第5页)
当面,御史喝道:“梁尚宾,你在顾佥事家,干得好事!”梁尚宾听
得这句,好似春天里闻了个霹雷,正要硬著嘴分辨。只见御史教门子
把银钟、首饰与他认赃,问道:“这些东西那里来的?”梁尚宾抬头
一望,那御史正是买布的客人,吓得顿口无言,只叫:“小人该死。”
御史道:“我也不动夹棍,你只将实情写供状来。”梁尚宾抬头一望,
那御史正是买布的客人,吓得顿口无言,只叫:“小人该死。”御史
道:“我也不动夹棍,你只将实情写供状来。”梁尚宾料赖不过,只
得招称了。你说招词怎么写来?有词名《锁南枝》二只为证:
写供状,梁尚宾。只因表弟鲁学曾,岳母念他贫,曰他助行聘。
为借衣服知此情,不合使欺心,缓他行。乘昏黑,假学曾,园公引入
内室门,见了孟夫人,把金银厚相赠。因留宿,有了奸骗情。一日后
学曾来,将小姐送一命。
御史取了招词,唤园工老欧上来:“你仔细认一认,那夜司园上
假公子的,可是这个人?”老鸥睁开两眼看了,道:“爷爷,正是他。”
御史喝教室隶,把梁尚宾重责八十;将鲁学曾枷极打开,就套在梁尚
宾的身上。合依强奸论斩,发本监候处决。布匹百匹,退出,仍给舖
户取价还库。其银两、首饰,给与老欧领回。金级、金钡,断还鲁学
曾。惧释放宁家。鲁学曾拜谢活命之恩。正是:
奸细明镜照,恩喜覆盆开。生死惧无憾,神明育史台。
却说顾佥事在后堂,听了这番审陆,惊骇不己。候御史退堂,再
一称谢到:“若非老公祖神明烛照,小女之冤,几无所伸矣。但不知
银两、首饰,老公祖何由取到?”御史附耳道:“小侄如此如此。”
顾佥事道:“妙哉!只是一件,梁尚宾妻子,必知其情;寒家首饰,
定然还有几件在彼。再望老公祖一并逮问。”御史道:“容易。”便
行文书,仰石城县提梁尚宾妻严审,仍追余赃回报。顾金事别了御史
自回。却说石城县知县见了察院文书,收中取出梁尚宾问道:“你妻
子姓甚?这一事曾否知情?”梁尚宾正怀恨老婆,答应道:“妻田氏,
因贪财物,其实同谋的。”知县当时金禀差人提田氏到官。
话分两头。却说田氏父母双亡,只在哥搜身边,针指度日。这一
日,哥哥田重文正在县前,闻知此信,慌忙奔回,报与田氏知道。田
氏道:“哥哥休慌,妹子自有道理。”当时带了休书上轿,径抬到顾
佥事家,来见孟夫人。夫人发一个眼花,分明看见女儿阿秀进来。及
至近前,却是个蓦生标致妇人,吃了一惊,问道:“是谁?”田氏拜
倒在地,说道:“妾乃梁尚宾之妻田氏。因恶夫所为不义,只恐连累,
预先离异了。贾宅老爷不知,求夫人救命。”说罢,就取出休书呈上。
夫人正在观看,田氏忽然扯住夫人衫袖,大哭道:“母亲,俺爹
害得我好苦也!”夫人听是是阿秀的声音,也哭起来。便叫道:“我
儿,有甚话说?”只见田氏双眸紧闭,哀哀的哭道:“孩儿一时错误,
失身匪人,羞见公子之面,自缢身亡,以完贞性。何期爹爹不行细访,
险些反害了公子性命。幸得暴自了,只是他无家无室,终是我母子担
误了他。母亲苦念孩儿,替爹爹说声,周全其事,休绝了一脉姻亲。
孩儿在九泉之下,亦无所恨矣。”说罢,跌倒在地。夫人也哭昏。管
家婆和丫鬟、养娘都团聚将来,一齐唤醒。那田氏还呆呆的坐地,问
他时全然不省。夫人看了田氏,想起女儿,重复哭起,众丫鬟劝住了。
夫人悲伤不己,问田氏:“可有爹娘?”田氏回说:“没有。”夫人
道:“我举眼无亲,见了你,如见我女儿一般,你做我义女肯么?”
田氏拜道:“若得伏侍夫人,贱妾有幸。”夫人欢喜,就留在身边了。
顾佥事回家,闻说田氏先期离异,与他无干,写了一封书帖,和休书
迭与县官,求他兔提,转回察院。又见田氏贤而有智,好生敬重,依
了夫人收为义女。夫人又说起女儿阿秀负魂一事,他干叮万嘱:“休
绝了鲁家一脉姻亲。”如今田氏少艾,何不就招鲁公子为婿,以续前
姻?顾佥事见鲁学曾无辜受害,甚是懊悔。今番夫人说话有理,如何
不依?只怕鲁公子生疑,亲到其家,谢罪过了,又说续亲一事。鲁公
子再一推辞不过,只得允从。就把金钗钿为聘,择日过门成亲。
原来顾佥事在鲁公子面前,只说过继的远房侄女。孟夫人在田氏
面前,也只说赘个秀才,并不说真名真姓。到完婚以后,氏方才晓得
就是鲁公子,公子方才晓得就是梁尚宾的前妻田氏。自此夫妻两口和
睦,且是十分孝顺。顾佥事无子,鲁公子承受了他的家私,发愤攻书。
顾佥事见他一场通透,送入国子监,连科及第。所生二子,一姓鲁,
一姓顾,以奉两家宗把。梁尚宾子孙遂绝。诗曰:
一夜欢娱害自身,百年姻眷属他人。世间用计行奸者,请看当时梁尚
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