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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卷 宋四公大闹禁魂张(第5页)

给赏钱一千贯。

马翰和王遵领了榜文,径到钱大王府中,禀了钱大王,求他添上

赏钱。钱大王也注了一千贯。两个又到禁魂张员外家来,也要他出赏。

张员外见在失了五万贯财物,那里肯出赏钱!众人道:“员外休得为

小失大。捕得著时,好一主大赃追还你。府尹相公也替你出赏,钱大

王也注了一千贯。你却不肯时,大尹知道,却不好看相。”张员外说

不过了,另写个赏单,勉强写足了五百贯。马观察将去府前张挂,一

面与王殿直约会,分路挨查。

那时府前看榜的人山人海,宋四公也看了榜,去寻赵正来商议。

赵正道:“可奈王遵、马翰日前无怨,定要加添赏钱缉获我们;又可

奈张员外悭吝,别的都出一千贯,偏你只出五百贯,把我们看得恁贱!

我们如何去蒿恼他一番,之出得气。”宋四公也怪前番王七殿直领人

来拿他,又怪马观察当官禀出赵正是他徒弟。当下两人你商我量,定

下一条计策,齐声道:“妙哉!”赵正便将钱大王府中这条暗花盘龙

羊脂白玉带递与宋四公,四公将禁魂张员外家金珠一包就中检出几件

有名的宝物,递与赵正。两下分别各自去行事。

且说宋四公才转身,正遇著向日张员外门首捉笊篱的哥哥,一把

扯出顺天新郑门,直到侯兴家里歇脚。便道:“我今日有用你之处。”

那捉笊篱的便道:“恩人有何差使?并不敢违。”宋四公道:“作成

你趁一千贯钱养家则个。”那捉笊篱的到吃一惊,叫道:“罪过!小

人没福消受。”宋四公道:“你只依我,自有好处。”取出暗花盘龙

羊脂白玉带,教侯兴扮作内官模样:“把这条带去禁魂张员外解库里

去解钱。这带是无价之宝,只要解他三百贯,却对他说:‘三日便来

取赎,若不赎时,再加绝二百贯。你且放在舖内,慢些子收藏则个。’”

侯兴依计去了。

张员外是贪财之人,见了这带,有些利息,不问来由,当去三百

贯足钱。侯兴取钱回复宋四公。宋四公却教捉笊篱的到钱大王门上揭

榜出首。钱大王听说获得真赃,便唤捉笊篱的面审。捉笊篱的说道:

“小的去解库中当钱,正遇那主管,将白玉带卖与北边一个客人,索

价一千五百两。有人说是大王府里来的,故此小的出首。”钱大王差

下百十名军校,教捉笊篱的做眼,飞也似跑到禁魂张员外家,不由分

说,到解库中一搜,搜出了这条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张员外走出来

分辩时,这些个众军校,那里来管你三十二十一,一条索子扣头,和

解库中两个主管,都拿来见钱大王。钱大王见了这条带,明是真赃,

首人不虚,便写个钧帖,付与捉笊篱的,库上支一千贯赏钱。

钱大王打轿,亲往开封府拜滕大尹,将玉带及张富一干人送去拷

问。大尹自己缉获不著,到是钱大王送来,好生惭愧,便骂道:“你

前日到本府告失状,开载许多金珠宝贝。我想你庶民之家,那得许多

东西?却原来放线做贼!你实说这玉带甚人偷来的?”张富道:“小

的祖遗财物,并非做贼窝赃。

这条带是昨日申牌时分,一个内官拿来,解了三百贯钱去的。”

大尹道:“钱大王府里失了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你岂不晓得?

怎肯不审来历,当钱与他?如今这内官何在?明明是一派胡

说!”喝教狱卒,将张富和两个主管一齐用刑,都打得皮开肉绽,鲜

血迸流。张富受苦不过,情愿责限三日,要出去挨获当带之人。三日

获不著,甘心认罪。滕大尹心上也有些疑虑,只将两个主管监候。却

差狱卒押著张富,准他立限三日回话。

张富眼泪汪汪,出了府门,到一个酒店里坐下,且请狱卒吃三杯。

方才举盏,只见外面踱个老儿入来,问道:“那一个是张员外?”张

富低著头,不敢答应。狱卒便问:“阁下是谁?要寻张员外则甚?”

那老儿道:“老汉有个喜信要报他,特到他解库前,闻说有官事在府

前,老汉跟寻至此。”张官方才起身道:“在下便是张富,不审有何

喜信见报?请就此坐讲。”

那老儿挨著张员外身边坐下,问道:“员外土库中失物,曾缉知

下落否?”张员外道:“在下不知。”那老儿道:“老汉到晓得三分,

特来相报员外。若不信时,老汉愿指引同去起赃。见了真正赃物,老

汉方敢领赏。”张员外大喜道:“若起得这五万贯赃物,便赔偿钱大

王,也还有余。拚些上下使用,身上也得干净。”便问道:“老丈既

然的确,且说是何名姓?”那老儿向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张员外大惊

道:“怕没此事。”老儿道:“老汉情愿到府中出个首状,若起不出

真赃,老汉自认罪。”

张员外大喜道:“且屈老丈同在此吃三杯,等大尹晚堂,一同去

禀。”

当下四人饮酒半醉,恰好大尹升厅。张员外买张纸,教老儿写了

首状,四人一齐进府出首。滕大尹看了王保状词,却是说马观察、王

殿直做贼,偷了张富家财,心中想道:“他两个积年捕贼,那有此事?”

便问王保道:“你莫非挟仇陷害么?

有什么证据?”王保老儿道:“小的在郑州经纪,见两个人把许

多金珠在彼兑换。他说家里还藏得有,要换时再取来。小的认得他是

本府差来缉事的,他如何有许多宝物?心下疑惑。

今见张富失单,所开宝物相像,小的情愿跟同张富到彼搜寻。

如若没有,甘当认罪。”滕大尹似信不信,便差李观察李顺,领

著眼明手快的公人,一同王保、张富前去。

此时马观察马翰与王七殿直王遵,但在各县挨缉两宗盗案未归。

众人先到王殿直家,发声喊,径奔入来。王七殿直的老婆,抱著三岁

的孩子,正在窗前吃枣糕,引著耍子。见众人罗皂,吃了一惊,正不

知什么缘故。恐怕吓坏了孩子,把袖□子掩了耳朵,把著进房。众人

随著脚跟儿走,围住婆娘问道:“张员外家赃物,藏在那里?”婆娘

只光著眼,不知那里说起。众人见婆娘不言不语,一齐掀箱倾笼,搜

寻了一回。

虽有几件银钗饰和些衣服,并没赃证。李观察却待埋怨王保,只

见王保低著头,向床底下钻去,在贴壁床脚下解下一个包儿,笑嘻嘻

的捧将出来。众人打开看时,却是八宝嵌花金杯一对,金镶玳瑁杯十

只,北珠念珠一串。张员外认得是土库中东西,还痛起来,放声大哭。

连婆娘也不知这物事那里来的,慌做一堆,开了口合不得,垂了手抬

不起。众人不由分说,将一条索子,扣了婆娘的颈。婆娘哭哭啼啼,

将孩子寄在邻家,只得随著众人走路。众人再到马观察家,混乱了一

常又是王保点点搠搠,在屋檐瓦棂内搜出珍珠一包,嵌宝金钏等物,

张员外也都认得。

两家妻小都带到府前,滕大尹兀自坐在厅上,专等回话。

见众人蜂拥进来,阶下列著许多赃物,说是床脚上、瓦棂内搜出,

见有张富识认是真。滕大尹大惊道:“常闻得捉贼的就做贼,不想王

遵、马翰真个做下这般勾当!”喝教将两家妻小监候,立限速拿正贼,

所获赃物暂寄库。首人在外听候,待赃物明白,照额领赏。张富磕头

禀道:“小人是有碗饭吃的人家,钱大王府中玉带跟由,小人委实不

知。今小的家中被盗赃物,既有的据,小人认了晦气,情愿将来赔偿

钱府。望相公方便,释放小人和那两个主管,万代阴德。”滕大尹情

知张富冤枉,许他召保在外。王保跟张员外到家,要了他五百贯赏钱

去了。原来王保就是王秀,浑名“病猫儿”,他走得楼阁没赛。宋四

公定下计策,故意将禁魂张员外家土库中赃物,预教王秀潜地埋藏两

家床头屋檐等处,却教他改名王保,出首起赃,官府那里知道!

却说王遵、马翰正在各府缉获公事,闻得妻小吃了官司,急忙回

来见滕大尹。滕大尹不由分说,用起刑法,打得希烂,要他招承张富

赃物,二人那肯招认?大尹教监中放出两家的老婆来,都面面相觑,

没处分辩,连大尹也委决不下,都发监候。次日又拘张富到官,劝他

且将己财赔了钱大王府中失物,“待从容退赃还你。”张富被官府逼

勒不过,只得承认了。

归家想想,又恼又闷,又不舍得家财,在土库中自缢而死。

可惜有名的禁魂张员外,只为“悭吝”二字,惹出大祸,连性命

都丧了。那王七殿直王遵、马观察马翰,后来俱死于狱中。这一班贼

盗,公然在东京做歹事,饮美酒,宿名娼,没人奈何得他。那时节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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