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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卷 符录丹灶秘诀七十二卷:雌雄剑二口:都功印一枚。又嘱道:(第9页)

步军都指挥使,领归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乎章事。后拜中书令。

周太祖郭威即位之日,弘肇己死,追封郑王。诗曰:

结交须结英与豪,劝君君莫结儿女曹。英豪际会皆有用,儿女柔脆空

烦劳。

第十六卷 范巨卿鸡黍死生交

种树莫种垂杨枝,结交莫结轻薄儿。杨枝不耐秋风吹,轻薄易结

还易离。君不见昨日书来两相忆,今日相逢不相识!不如杨杖犹可久,

一度春风一回首。

这篇言语是《结交行》,言结交最难。今日说一个秀才,是汉明

帝时人,姓张名劭,字元伯,是汝州南城人氏。家本农业,苦志读书;

年一十五岁,不曾婚娶。其老母年近六旬,并弟张勤努力耕种,以供

二膳。时汉帝求贤。劭辞老母,别兄弟,自负书囊,来到东都洛阳应

举。在路非只一日。到洛阳不远,当日天晚,投店宿歇。是夜,常闻

邻房有人声唤。劭至晚问店小二:“司壁声唤的是谁?“小二答道:

“是一个秀才,害时症,在此将死。”劭曰:“既是斯文,当以看视

之。”小二日:“瘟病过人,我们尚自不去看他:秀才,你休去!”

劭曰:“死生育命,安有病能过人之理?吾须视之。”小二劝不住。

劭乃推门而入,见一人仰面卧于土榻之上,面黄肌瘦,口内只:“救

人!”劭见房中书囊、衣冠,都是应举的行动,遂扣头边而言曰:“君

子勿忧,张劭亦是赴选之人。今见汝病至笃,吾竭力救之。药饵粥食,

吾自供奉,且自宽心。”其人曰:“若君子救得我病,容当厚报。”

劭随即挽人请医用药调治。早晚汤水粥食,劭自供给。

数日之后,汗出病减,渐渐将息,能起行立。劭问之,乃是楚州

山阳人氏,姓范,名式,字巨卿,年四十岁。世本商贾,幼亡父母,

有妻小。近弃商贾,来洛阳应举。比及范巨卿将息得无事了,误了试

期。范曰:“今因式病,有误足下功名,甚不自安。”劭曰:“大丈

夫以义气为重,功名富贾,乃微末耳,已有分定。何误之有?”范式

自此与张劭情如骨肉,结为兄弟。式年长五岁,张劭拜范式为兄。

结义后,朝暮相随,不觉半年。范式思归,张劭与计算房钱,还

了店家。二人同行。数日,到分路之处,张劭欲送范式。范式曰:“若

如此,某又送回。不如就此一别,约再相会。”二人酒肆共饮,见黄

花红叶,妆点秋光,以劭别离之兴。酒座司杯泛荣英,问酒家,方知

是重阳佳节。范式曰:“吾幼亡父母,屈在商贾。经书虽则留心,亲

为妻子所累。幸贤弟有老母在堂,汝母即吾母也。来年今日,必到贤

弟家中,登堂拜母,以表通家之谊。”张劭曰:“但村落无可为款,

倘蒙兄长不弃,当设鸡黍以持,幸勿失信。”范式曰:“焉肯失信于

贤弟耶?”二人饮了数杯,不忍相舍。张劭拜别范式。范式去后,劭

凝望堕泪;式亦回顾泪下,两各悒怏而去。有诗为证:

手采黄花泛酒后,殷勤先订隔年期。临歧不忍轻分别,执手依依各泪

垂。

且说张元伯到家,参见老母。母曰:“吾儿一去,音信不闻,令

我悬望,如饥似渴。”张劭曰:“不孝男于途中遇山阳范巨卿,结为

兄弟,以此逗留多时。”母曰:“巨卿何人也?”张劭备述详细。母

曰:“功名事,皆分定。既逢信义之人结交,甚快我心。”少刻,弟

归,亦以此事从头说知,各各欢喜。自此张劭在家,再攻书史,以度

岁月。光阴迅速,渐近重阳。劭乃预先畜养肥鸡一只,杜酝浊酒。是

曰早起,洒扫草堂;中设母座,旁列范巨卿位;遍插菊花于瓶中,焚

信香于座上。呼弟宰鸡炊饭,以持巨卿。母曰:“山阳至此,迢递千

里,恐巨卿未必应期而至。持其来,杀鸡末迟。”劭曰:“巨卿,信

士也,必然今日至矣,安肯误鸡黍之约?入门便见所许之物,足见我

之持久。如候巨卿来,而后宰之,不见我倦倦之意。”母曰:“吾儿

之友,必是端士。”遂烹炮以持。是曰,天晴曰朗,万里无云。劭整

其衣冠,独立庄门而望。看看近午,不见到来。母恐误了农桑,令张

勤自去田头收割。张劭听得前村犬吠,又往望之,如此六七遭。因看

红曰西沉,观出半轮新月,母出户令弟唤劭曰:“儿久立倦矣!今日

莫非巨卿不来?且自晚膳。”劭谓弟曰:“汝岂知巨卿不至耶?若范

兄不至,吾誓不归。汝农劳矣,可自歇息。”母弟再三劝归,劭终不

许。

候至更深,各自歇息,劭倚门如醉如痴,风吹草木之声,莫是范

来,皆自惊讶。看见银河耿耿,玉宇澄澄,渐至三更时分,月光都没

了。隐隐见黑影中,一人随风而至。劭视之,乃巨卿也。再拜踊跃而

大喜曰:“小弟自早直候至今,知兄非爽信也,兄果至矣。旧岁所约

鸡黍之物,备之己久。路远风尘,别不曾有人同来?”便请至草堂,

与老母相见。范式并不答话,径入草堂。张劭指座榻曰:“特设此位,

专持兄来,兄当高座。”张劭笑容满面,再拜于地曰:“兄既远来,

路途劳困,且未可与老母相见,杜酿鸡黍,聊且充饥。”言讫又拜。

范式僵立不语,但以衫袖反掩其面。劭乃自奔入厨下,取鸡黍并酒,

列于面前,再拜以进。曰:“酒看虽微,劭之心也,幸兄勿责。”但

见范于影中,以手绰其气而不食。劭曰:“兄意莫不怪老母并弟不曾

远接,不肯食之?容请母出与同伏罪。”范摇手止之。劭曰:“唤舍

弟拜兄,若何?”范亦摇手而止之。劭曰:“兄食鸡黍后进酒,若何?”

范蹙其眉,似教张退后之意。劭曰:“鸡黍不足以奉长者,乃劭当日

之约,幸勿见嫌。”范曰:“弟稍退后,吾当尽情诉之。吾非阳世之

人,乃阴魂也。”劭大惊曰:“兄何放出此言?”范曰:“自与兄弟

相别之后,回家为妻子口腹之累,溺身商贾中,尘世滚滚,岁月匆匆,

不觉又是一年。向曰鸡黍之约,非不挂心;近被蝇利所牵,忘其日期。

今早邻右送荣英酒至,方知是重阳。忽记贤弟之约,此心口醉。山阳

至此,千里之隔,非一日可到。若不如期,贤弟以我为何物?鸡黍之

约,尚自爽信,何况大事乎?寻思无计。常闻古人有云:人不能行千

里,魂能曰行干里。遂嘱咐妻子曰:‘吾死之后,且勿下葬,持吾弟

张元伯至,方可入士。’嘱罢,自则而死。魂驾阴风,特来赴鸡黍之

约。万望贤弟怜悯愚兄,恕其轻忽之过,鉴其凶暴之诚,不以千里之

程,肯为辞亲,到山阳一见吾尸,死亦瞩目无憾矣。”言讫,泪如进

泉,急离坐榻,下阶砌。劭乃趋步逐之,不觉忽踏了苍苔,颠倒于地。

阴风拂面,不知巨卿所在。有诗为证:

风吹落月夜三更,千里幽魂叙旧盟。只恨世人多负约,故将一死见乎

生。

张劭如梦如醉,放声大哭。那哭声,惊动母亲并弟,急起视之,

见堂上陈列鸡黍酒果,张元伯昏倒于地。用水救醒,扶到堂上,半晌

不能言,又哭至死。母问曰:“汝兄巨卿不来,有甚利害?何苦自哭

如此!”劭曰:“巨卿以鸡黍之约,己死于非命矣。”母曰:“何以

知之?”劭曰:“适司亲见巨卿到来,邀迎入坐,具鸡黍以迎。但见

其不食,再三恳之。巨卿曰:为商贾用心,失忘了日期。今早方醒,

恐负所约,遂自则而死。阴魂千里,特来一见。母可容儿亲到山阳葬

兄之尸,儿明早收拾行李便行。”母哭曰:“古人有云:囚人梦赦,

渴人梦浆。此是吾儿念念在心,故有此梦警耳。”劭曰:“非梦也,

儿亲见来,酒食见在;逐之不得,忽然颠倒,岂是梦乎?巨卿乃诚信

之士,岂妄报耶!”弟曰:“此末可信。如有人到山阳去,当问其虚

实。”劭曰:“人禀天地而生,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

人则有五常,仁、义、礼、智、信以配之,惟信非同小可。仁所以配

木,取其生意也。义所以配金,取其刚断也。礼所以配水,取其谦下

也。智所以配火,取其明达也。信所以配土,取其重厚也。圣人云:

‘大车无𫐐,小车无(车兀),其何以行之哉?’又云:‘自古旨有死,

民无信不立。’巨卿既己为信而死,吾安可不信而不去哉?弟专务农

业,足可以奉老母。吾去之后,倍加恭敬;晨昏甘旨,勿使有失。”

遂拜辞其母曰:“不孝男张劭,今为义兄范巨卿为信义而亡,须当往

吊。己再三叮吟张勤,令侍养老母。母须早晚勉强饮食,勿以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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