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鬼闻鸡鸣则缩(第4页)
朱十二
杭州望仙桥许姓住楼,相传有缢死鬼。屠户朱十二者恃其勇,取杀猪刀登楼,秉烛卧。三鼓后,烛光青色,果一老妪披发持绳而至。朱斲以刀,妪套以绳。刀斲绳,绳断复续;绳绕刀,刀亦如烟。格斗良久,老妪力渐衰,骂曰:「朱十二,我非怕你,你福分内尚有十五千铜钱未得,故我且饶你。待你得后,试我金老娘手段!」言毕拖绳走。朱下楼告知众人,视其刀,有紫血且臭。年余,朱卖屋得价钱十五千,是夕果卒。
鬼攀日线才能托生
乩仙娄子春,自首宋末进士文丞相友也,修炼形之术,在九幽使者家处馆四百年。主人司人间生死事,降王爵一等。子春言人间祸福事,甚验。有问轮回之说者,子春云:「轮回非一言可尽,凡死法有数种,生法亦有数种。德大者,成神佛;有来因而无业谪者,仍归原位;虽无德无来因而气未散者,随投人身;其余散尽者,生即死,死更死矣!然微魂小魄,如风炉炊烟,一时未能消化,往往团为一气,在氤氲鼓荡之中。有时被风吹至阴山下,寒冷异常,惟冬至日有阳光一线,流照阴山,群鬼蠕蠕然,僵而复动,攀日线而行,得至中国,复投人身。投做一人之身,常合群鬼而来,非止一人之魂也。其堕落于线外者,仍归阴山,再待来岁冬至矣。」
或问:「有初世为人者乎?」曰:「此类甚多,譬如草木,其无旧根而生者,即是初世为草之草;犹之非投胎而来者,即是初世为人之人。」问:「鬼有化物者乎?」曰:「有。大凡娼优化虫蝶,恶人化蛇虎。」问:「雷击之鬼何化?」曰:「化蚯蚓。」《谭子化书》言:「凡被雷击死者,捣蚯蚓汁覆其脐可活。」斯言盖有所本。
死夫卖活妻
杭州陶氏,家道小康。老主人绍元,曾为某州刺史,死已久矣。有仆人李福,夫妻同役其家,福病死逾年。忽一日,福妻陈氏中风发狂,召集其家大呼:「我老太爷也。李福在阴间将妻陈氏卖与我为妾,汝等如何不放他来?」家人大骇,延医视之。陈氏手批医颊,医不敢近。亡何竟死。陈氏恰一粗婢耳,毫无姿色。
恶鬼吓诈不遂
仁和秀才陈鄜渠,性颇严正,生一女,幼而好道,日持斋诵经。闻人为议婚,便涕泣不食,鄜渠厌苦之,父女不相见。
年三十余,忽病重呓语,口称:「我江西布客张四。汝前世为船户,我雇当船往四川,汝谋财杀我,并抉我目,剥我皮,沉我江中,故我来索命。」陈心念谋财之盗,容或有之;剥皮之事,盗未必为。问:「是何年事?」曰:「雍正十一年。」陈大笑曰:「雍正十一年,我女已三岁矣,焉有尚为船户之事?」女忽自批其颊曰:「陈先生好利害!是我错寻你女儿了。与我钱三千,我即去。」陈怒曰:「恶鬼妄诈人,我方取桃枝打汝,焉得与汝钱?」女又自批其颊曰:「陈先生好利害!汝既说我是恶鬼,我将肆恶鬼手段,索汝女命去,毋悔。」陈曰:「此女不孝,我甚厌之;汝同她去,我甚喜。但汝并非冤家,敢如此吓诈,想吾女阳数已绝矣。汝能立索其命,方信汝手段;若三日后死,则是吾女之大数使然,非汝手段也。」言毕,女蹷然起,不复作鬼语。后两月余,女才死。
道士作祟自毙
杭州赵清尧好弈,闻落子声,必与对枰。偶游二圣庵,见道人貌陋,与客方弈,而棋甚劣,自称「炼师」。赵意薄之,不与交言,随即辞出。
是夕,上床就寝,有鬼火二团绕其帐上,赵不为动。俄有青面锯齿鬼持刀揭帐,赵厉声呵之,旋即消灭。次夕,满床作啾啾声,如童子学语,初不甚分明,细听之,乃云:「我棋劣自称炼师,与汝何干,而敢轻我?」赵方知道是道士为祟,愈加不恐。旋又闻低声云:「汝大胆,刀剑不畏,我将以勾魂法取汝性命。」遂咒云:「天灵灵,地灵灵,当门顶心下一针。」赵闻之,觉满身肉趯趯然如欲颤者,乃强制其心,总不一动,兼以手自塞其耳,然临卧则咒声出于枕中。
赵坚忍月余,忽见道士涕泣跪于床前曰:「我以一念之嗔,来行法怖汝,要汝央求,好取些财帛。不料汝总不动心,我悔之无及。我法不行于人者,反殃其身,故我昨日已死;魂无所归,愿来服役,作君家樟柳神,以赎前愆。」赵卒不答。明日,遣人往二圣庵观之,道士果自刭。嗣后,赵君一日前之事必知之。或云:道士为服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