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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卷 陕西茶客(第4页)

有常州叶某者,兄弟二人,游巴陵道上,见群蛇如风而趋,若有所避。已而腥风愈甚,二人怖,避树上。少顷,见肉柜正方,如猬而无刺,身不甚大,从东方来。其弟挟矢射之,正中柜面,柜如不知,负矢而行。射者下树,将近此物之身,欲再射之。拔其矢,而身已仆矣,良久不起。乃兄下树视之,尸化为黑水。洞庭有老渔者曰:「我能擒蛇王。」众大骇,问之,曰:「作百余个面馒头,用长竿铁叉叉之送当其口。彼略吸,则去之而易新者,如是数十次。其初馒头霉烂如泥,已而黑,已而黄,已而微赪。伺馒头之色白如故,而后众人围而杀之,如豚犬耳,不能噬人。」众试之,果如其言。

颜渊为先师判狱

杭州张纮秀才,夏月痢死,家贫无棺,从其叔乞助。叔居海宁,往返五日而纮苏,言至天帝所听谳,已入死案。既而曰:「诸生也。」遣一官押至学宫。请二先师出曰:「是人已有成案,然必得二师决之。」一师曰:「罪轻而情重,当死。」一师曰:「虽然,事尚可矜,渠非首谋,姑与减等,五年后改行则已。其父官岭南,有功德于民,姑押令见渠父。」命原押官押至岭南名宦祠见其父。父大呼曰:「非吾子也!」拒而不见。母夫人从室旁出泣曰:「父不汝子矣!汝当速归改过。但汝死久,恐尸坏,可归则归,否则仍返帝所,自有处分。万勿借他人尸也!」遣鬼仆同至家,觇家人肯认否。及至家,见尸尚横卧未坏,旁有一灯一饭,押者推纮仆尸上,尸遽动,妻子哭而惊视之,鬼仆呼曰:「认矣,可以报主母矣!」遂去。纮已活,人争问纮隐事,纮不言。后未五年,纮竟死。

其从兄名纲者,毛西河友也,告西河曰:「大清兵下杭州,潞王北去,其宫眷留匿塘西孟氏家。吾弟为王某所诱,谋出首取赏,既而悔之,不列名。后同王某出首者五人,皆暴死。吾弟死而复苏,然狡性不改,与朱道士争一鹤,乃私窜道士名于海寇案中,竟致之死。负先师之训,违慈母之教,宜其终不永年也。」问:「学宫先师姓名,纮曾言何人?」曰:「其一颜渊,其一子服景伯。」

豆腐架箸

四川茂州富户张姓者,老年生一儿,甚爱之。每出游,必盛为妆饰。年八岁,出观赛会,竟不返。遍寻至某溪中,已被杀矣,裸身卧水,衣饰尽剥去。张鸣于官,凶手不得,刺史叶公身宿城隍庙求梦。夜梦城隍神开门迎叶,置酒宴之,几上豆腐一碗,架竹箸其上,旁无余物,终席无一言。叶醒后解之,不得其故。后捕快见人持金锁入典铺者,获而讯之,赃证悉合。其人姓符,方知竹架腐上,成一「符」字。

蒋金娥

通州兴仁镇钱氏女,年及笄,适农民顾氏为妇。病卒,忽苏,呼曰:「此何地?我缘何到此?我乃常熟蒋抚台小姐,小字金娥。」细述蒋府中事,啼哭不止,拒其夫曰:「尔何人,敢近我?须遣人送我回常熟。」取镜自照,大恸曰:「此人非我,我非此人!」掷镜不复再照。

钱遣人密访蒋府,果有小姐名金娥,病卒年月相符,遂买舟送至常熟。蒋府不信,遣家人至舟中看视。妇乍见,能呼某某名姓。一时观者如堵。蒋府恐事涉怪诞,赠路费促令回通。妇素不识字,病后忽识字,能吟咏,举止娴雅,非复向时村妇样矣。

有何义门先生之姪号权之者,向曾聘蒋府女,未娶女卒。因事来通,妇往见何,称为姑父。与谈旧事,一切皆能记忆,遂呼何为义父。何劝妇仍与原夫为婚,妇不肯,欲为尼,不果。此事在乾隆三十二年。

还我血

刑部狱卒杨七者,与山东偷参囚某相善。囚因事发,临刑,以人参赂杨,又与三十金,嘱其缝头棺殓。杨竟负约,又记人血蘸馒头可医瘵疾,遂如法取血,归奉其戚某。甫抵家,忽以两手自扼其喉大叫:「还我血!还我银!」其父母妻子烧纸钱延僧护救之,卒喉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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