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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焦桐室枯吟萦别恨 正定府沥血远贻书(第2页)

痴珠迟疑半晌,说道:「这样看来,你也是空跑一遭。」秃头道:「姑娘有信给爷哩。」便从怀里探出一个小小油纸包,展开油纸,将个蓝布包送上。痴珠瞧那蓝布包,缝得有几千针。林喜送过剪子。痴珠一面绞,秃头一面回道:「姑娘说没有笔砚,也没有地方写个字儿,里头几个字,是咬破指头写的。」

痴珠不听犹可,听了秃头这般说,那一股酸楚直从脚跟涌上心坎,从心坎透到鼻尖。一言不发,把布包绞开。内里是痴珠原给的一支风藤镯,一块秋痕常用的蓝绸手绢。一块汗衫前襟,上面血迹模糊。痴珠略认一认,便觉万箭攒心。不知不觉,眼泪索索落落的滴满蓝布包。

一会,穆升递上热手巾,拭过脸,重把那血书反复审视。噙著泪,一字字辨清,是:

钗断今生,琴焚此夕。

身虽北去,魂实南归。

裂襟作纸,啮指成书。

万里长途,伏维自爱。凡三十二字,痴珠默念一遍。停了一停,向秃头道:「你路上辛苦,且歇息去。」秃头答应。

痴珠携了血书、手绢、风藤镯并那块蓝布,到卧室躺下。费长房缩不尽相思地,女娲氏补不完离恨天!这一夜,别泪铜壶共滴,愁肠兰焰同煎,不待说了。

秃头和聂云跑了这一遭,空自辛苦。去的时候,两人都是空手出城。秃头将皮袍脱下,当了作路费。用尽了,聂云的皮马褂,也脱下当了。幸是正定府遇著管士宽,将秋痕金耳扒换了十余串钱,付给两人作个回费。秃头是自己多事,也还罢了。可怜聂云,路上受了风霜,到家又被浑家杨氏唾骂,受一场气。次日便病,病了几天就死。

后来痴珠闻知,大不过意。晓得聂云女儿润儿,是嫁给子秀的跟班李升,就赏了润儿四十吊钱。那杨氏系随著女儿过活,就也十分感激。管士宽无家无室,祇有屠舖一间,系他姪儿照管,他竟随秋痕住在正定府了。正是:

娼家而死节,名教毋乃亵!

人生死知己,此意早已决。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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