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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卷 闻人生野战翠浮庵 静观尼昼锦黄沙衖(第3页)

两个在舱中,各问姓名了毕,知是同乡,只说著一样的乡语,一发投机。闻人生见那和尚谈吐雅致,想道:「不是个庸僧。」只见他一双媚眼,不住的把闻人生上下只顾看。天气暴暑,闻人生请他宽了上身单衣,和尚道:「小僧生性不十分畏暑,相公请自便。」

看看天晚,吃了些夜饭,闻人生便让和尚洗澡,和尚只推是不消。闻人生洗了澡,已自因倦,搬倒头,只寻睡了。阿四也往艄上去自睡。那和尚见人睡静,方灭了火,解衣与闻人生同睡。却自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只自叹气。见闻人生已睡熟,悄悄坐起来,伸只手把他身上摸著。不想正摸著他一件跷尖头、硬笃笃的东西,捏了一把。

那时闻人生正醒来,伸个腰,那和尚流水放手,轻轻的睡了倒去。闻人生却已知觉,想道:「这和尚倒来惹骚!恁般一个标致的,想是师父也不饶他,倒是惯家了。我便兜他来男风一度也使得,如何肉在口边不吃?」闻人生正是少年高兴的时节,便爬将过来与和尚做了一头,伸将手去摸时,和尚做一团儿睡著,只不做声。闻人生又摸去,只见软团团两只奶儿。闻人生想道:「这小长老,又不肥胖,如何有恁般一对好奶?」再去摸他后庭时,那和尚却像惊怕的,流水翻转身来仰卧著。闻人生却待从前面抄将过去,才下手却摸著前面高耸耸似馒头般一团肉,却无阳物。闻人生倒吃了一惊,道:「这是怎么说?」问他道:「你实说,是甚么人?」和尚道:「相公,不要则声,我身实是女尼。因怕路上不便,假称男僧。」闻人生道:「这等一发有缘,放你不过了。」不问事由,跳上身去。那女尼道:「相公可怜小尼还是个女身,不曾破肉的,从容些则个。」闻人生此时欲火正高,那里还管?挨开两股,迳将阳物直捣。无奈那尼姑含花未惯风和雨,怎当闻人生兴发忙施雨兴风。迁延再四,方没其身。那女尼只得蹙眉啮齿忍耐。

霎时云收雨散。闻人生道:「小生无故得遇仙姑,知是睡里梦里?须道住止详细,好图后会。」女尼便道:「小尼非是别处人氏,就是湖州东门外杨家之女,为母亲所误,将我送入空门。今在西溪翠浮庵出家,法名静观,那里庵中也有来往的,都是些俗子村夫,没一个看得上眼。今年正月间,正在门首闲步,看见相公在门首站立,仪表非常,便觉神思不定,相慕已久。不想今日不期而会,得谐鱼水,正合夙愿,所以不敢推拒。非小尼之淫贱也。愿相公勿认做萍水相逢,须为我图个终身便好。」闻人生道:「尊翁尊堂还在否?」静观道:「父亲杨某,亡故已久,家中还有母亲与兄弟。昨日看母亲来,不想遇著相公。相公曾娶妻未?」闻人生道:「小生也未有室,今幸遇仙姑,年貌相当,正堪作配。况是同郡儒门之女,岂可埋没于此?须商量个长久见识出来。」静观道:「我身已托于君,必无二心。但今日事体匆忙,一时未有良计。小庵离城不远,且是僻静清凉,相公可到我庵中作寓,早晚可以攻书,自有道者在外打斋,不烦薪水之费,亦且可以相聚。日后相个机会,再作区处。相公意下何如?」闻人生道:「如此甚好,只恐同伴不容。」静观道:「庵中只有一个师父,是四十以内之人。色上且是要紧,两个同伴多不上二十来年纪,他们多不是清白之人。平日与人来往,尽在我眼里,那有及得你这样仪表?若见了你,定然相爱。你便结识了他们,以便就中取事。只怕你不肯留,那有不留你之事?」闻人生听罢,欢喜无限道:「仙姑高见极明,既恁地,来早到松木场,连我家小厮打发他随船回去。小生与仙姑同往便了。」说了一回,两人搂抱有兴,再讲那欢娱起来。正是:

平生未解到花关,倏到花关骨尽寒。

此际本知真与梦,几回暗里抱头看。

事毕,只听得晨鸡乱唱,静观恐怕被人知觉,连忙披衣起身。船家忙起来行船,阿四也起来伏侍梳洗,吃早饭罢,赶早过了关。阿四问道:「那里歇船?好到黄家去问下处。」闻人生道:「不消得下处了。这小师父寺中有空房,我们竟到松木场上岸罢。」船到松木场,只说要到灵隐寺,雇了一个脚夫,将行李一担挑了,闻人生吩咐阿四道:「你可随船回去,对安人说声,不消记念!我只在这师父寺里看书。场毕,我自回来,也不须教人来讨信得。」打发了,看他开了船,闻人生才与静观雇了两乘轿,?到翠浮庵去。另与脚夫说过,叫他跟来。霎时到了,还了轿钱脚钱,静观引了闻人生进庵道:「这位相公要在此做下处,过科举的。」

众尼看见,笑脸相迎。把闻人生看了又看,愈加欢爱。殷殷勤勤的,陪过了茶,收拾一间洁净房子,安顿了行李。吃过夜饭,洗了浴。少不得先是庵主起手快乐一宵。此后这两个,你争我夺轮番伴宿。静观恬然不来兜揽,让他们欢畅,众尼无不感激静观。混了月余,闻人生也自支持不过。他们又将人参汤、香薷饮、莲心、圆眼之类,调浆闻人生,无所不至。闻人生倒好受用。

不觉已是穿针过期,又值六月半盂兰盆大斋时节。杭州年例,人家功果,点放河灯。那日还是六月十二日,有一大户人家差人来庵里请师父们念经,做功果。庵主应承了,众尼进来商议道:「我们大众去做道场,十三到十五有三日停留。闻官人在此,须留一个相陪便好。只是忒便宜了他。」只见两尼,你也要住,我也要住,静观只不做声。庵主道:「人家去做功果,自然推不得。不消说闻官人原是静观引来的,你两个讨他便宜多了,今日只该著静观在此相陪,也是公道。」众人道:「师父处得有理。」静观暗地欢喜。众尼自去收拾法器经箱,连老道者多往家去了。

静观送了出门,进来对闻人生道:「此非久恋之所,怎生作个计较便好?今试期日近,若但迷恋于此,不惟攀桂无分,亦且身躯难保。」闻人生道:「我岂不知?只为难舍著你,故此强与众欢,非吾愿也。」静观道:「前日初会你时,非不欲即从你作脱身之计,因为我在家中来,中途不见了,庵主必到我家里要人,所以不便。今既在此多时了,我乘此无人在庵,与你逃去,他们多是与你有染的,心头病怕露出来,料不好追得你。」闻人生道:「不如此说,我是个秀才家,家中况有老母。若同你逃至我家,不但老母惊异,未必相容;亦且你庵中追寻得著,惊动官府,我前程也难保。何况你身子不知作何著落?此事行不得。我意欲待赴试之后,如得一第,娶你不难。」静观道:「就是中了个举人,也没有就娶个尼姑的理。况且万一不中,又却如何?亦非长算。我自出家来,与人写经写疏,得人衬钱,积有百来金。我撇了这里,将了这些东西做盘缠,寻一个寄迹所在,等待你名成了,再从容家去,可不好?」闻人生想一想道:「此言有理,我有姑娘,嫁在这里关内黄乡宦家,今已守寡,极是奉佛。家里庄上造得有小庵,晨昏不断香火。那庵中管烧香点烛的老道姑,就是我的乳母。我如今不免把你此情告知姑娘,领你去放在他家家庵中,托我奶娘相伴著你。他是衙院人家,谁敢来盘问?你好一面留头长发,待我得意之后,以礼成婚,岂不妙哉?倘若不中,也等那时发长,便到处无碍了。」静观道:「这个却好,事不宜迟,作急就去。若三日之后,便做不成了。」

当下闻人生就奔至姑娘家去,见了姑娘。姑娘道罢寒温,问道:「我久在此望你该来科举了,如何今日才来?有下处也未曾?」闻人生道:「好叫姑娘得知,小侄因为寻下处,做出一件事头来,特求姑娘周全则个。」姑娘道:「何事?」闻人生造个谎道:「小侄那里有一个业师杨某,亡故多时,他只有一女,幼年间就与小侄相认。后来被个尼姑拐了去,不知所向。今小侄贪静寻下处,在这里西溪地方,却在翠浮庵里撞著了他,且是生得人物十全了。他心不愿出家,情愿跟著小侄去。也是前世姻缘,又是故人之女,推却不得。但小侄在此科举,怕惹出事来;若带他家去,又是个光头不便;欲待当官告理,场前没闲工夫,亦且没有闲使用。我想姑娘此处有个家庵,是小侄奶子在里头管香火,小侄意欲送他来到姑娘庵里头暂住。就是万一他那里晓得了,不过在女眷人家香火庵里,不为大害。若是到底无人跟寻,小侄待乡试已毕,意欲与他完成这段姻缘,望姑娘作成则个。」姑娘笑道:「你寻著了个陈妙常,也来求我姑娘了。既是你师长之女,怪你不得。你既有意要成就,也不好叫他在庵里住。你与他多是少年心性,若要往来,恐怕玷污了我佛地。我庄中自有静室,我收拾与他住下,叫他长起发来。我自叫丫鬟伏侍,你亦可以长来相处。若是晚来无人,叫你奶子伴宿,此为两便。」闻人生道:「若得如此,姑娘再造之恩,小侄就去领他来拜见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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