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三十一卷 行孝子到底不简尸 殉节妇留待双出柩(第2页)

他争得过?要他偿命,必要简尸。他使用了仵作,将伤报轻了,命未必得偿

,尸骸先吃这番狼藉,大不是算。依我说,乘他俱怕成讼之时,多要了他些

,落得做了人家,大家保全得无事,未为非策。」王世名自想了一回道:「

若是执命,无有不简尸之理。不论世情敌他不过,纵是偿得命来,伤残父骨

,我心何忍?只存著报仇在心,拼得性命,那处不著了手?何必当官拘著理

法,先将父尸经这番惨酷,又三推六问,几年月日,才正得典刑?不如目今

权依了他们处法,诈痴佯呆,住了官司。且保全了父骨,别图再报。」回复

族长道:「父亲委是冤死,但我贫家,不能与做头敌,只凭尊长所命罢了。

」族长大喜,去对王俊说了,主张将王俊膏腴田三十亩与王世名,为殡葬父

亲养膳老母之费。王世名同母当官递个免简,族长随递个息词,永无翻悔。

王世名一一依听了,来对母亲说道:「儿非见利忘仇,若非如此,父骨不保

。儿所以权听其处分,使彼绝无疑心也。」世名之母,妇女见识,是做人家

念头重的,见得了这些肥田,可以享受,也自甘心罢了。

世名把这三十亩田所收花利,每岁藏贮封识,分毫不动。外边人不晓得

备细,也有议论他得了田业息了父命的,世名也不与人辨明。王俊怀著鬼胎

,倒时常以礼来问候叔母。世名虽不受他礼物,却也象毫无嫌隙的,照常往

来。有时撞著杯酒相会,笑语酬酢,略无介意。众人又多有笑他忘了父仇的

。事已渐冷,迳没人提起了。怎知世名日夜提心吊胆,时刻不忘!消地铸一

利剑,镂下两个篆字,名曰「报仇」,出入必佩。请一个传真的绘画父像,

挂在斋中,就把自己之形,也图在上面,写他持剑侍立父侧。有人问道:「

为何画作此形?」世名答道:「古人出必佩剑,故慕其风,别无他意。」有

诗为证:

戴天不共敢忘仇?画笔常将心事留。

说与旁人浑不解,腰间宝剑自飕飕。

且说王世名日间对人嘻笑如常,每到归家,夜深人静,便抚心号恸。世

名妻俞氏晓得丈夫心不忘仇,每对他道:「君家心事,妾所洞知。一日仇死

君手,君岂能独生?」世名道:「为了死孝,吾之职分,只恐仇不得报耳!

若得报,吾岂愿偷生耶?」俞氏道:「君能为孝子,妾亦能为节妇。」世名

道:「你身是女子,出口大易,有好些难哩!」俞氏道:「君能为男子之事

,安见妾身就学那男子不来?他日做出便见。」世名道:「此身不幸,遭罹

仇难,娘子不以儿女之见相阻,却以男子之事相勉,足见相成了。」夫妻各

相爱重。

五载之内,世名已得游泮,做了秀才,妻俞氏又生下一儿。世名对俞氏

道:「有此狐狐,王氏之脉不绝了。一向怀仇在心,隐忍不报者,正恐此身

一死,斩绝先耙,所以不敢轻生做事,如今我死可暝目!上有老母,下有婴

儿,此汝之责,我托付已过,我不能再顾了。」遂仗剑而出。也是王俊冤债

相寻,合该有事。他新相处得一个妇女在乡间,每饭后不带仆从,独往相叙

。世名打听在肚里,晓得在蝴蝶山下经过,先伏在那边僻处了。王俊果然摇

摇摆摆独自一人踱过岭来。世名正是恩人相见,分外眼明。仇人相见,分外

眼睁。看得明白,飕的钻将过来,喝道:「还我父亲的命来!」王俊不提防

的吃了一惊,不及措手,已被世名劈头一剁。说时迟,那时快,王俊倒在地

下挣扎。世名按倒,枭下首级,脱件衣服下来包裹停当,带回家中。见了母

亲,大哭拜道:「儿已报仇,头在囊中。今当为父死,不得侍母膝下了。」

拜罢,解出首级到父灵位前拜告道:「仇人王俊之头,今在案前,望父明灵

不远,儿今赴官投死去也。」随即取了历年所收田租帐目,左手持刀,右手

提头,竟到武义县中出首。

此日县中传开,说王秀才报父仇杀了人,拿头首告,是个孝子。一传两

,两传三,哄动了一个县城。但见:

人人竖发,个个伸眉。竖发的恨那数载含冤,伸眉的喜得今朝吐气。挨

肩叠背,老人家挤坏了腰脊厉声呼;裸袖舒拳,小孩子踏伤了脚指号陶哭。

任侠豪人齐拍拿,小心怯汉独惊魂。王世名到了县堂,县门外喊发连天,何

止万人挤塞!武义县陈大尹不知何事,慌忙出堂坐了,问其缘故。王世名把

头与剑放下,在阶前跪禀道:「生员特来投死。」陈大尹道:「为何?」世

名指著头道:「此世名族人王俊之头,世名父亲彼此人打死,昔年告得有状

。世名法该执命,要他抵偿。但不忍把父尸简验,所以只得隐忍。今世名不

烦官法,手刃其人,以报父仇,特来投到请死,乞正世名擅杀之罪。」大尹

道:「汝父之事,闻和解已久,如何忽有此举?」世名道:「只为要保全父

尸,先凭族长议处,将田三十亩养膳老母。世名一时含糊应承,所收花息,

年年封贮,分毫不动。今既已杀却仇人,此项义不宜取,理当入官。写得有

簿藉在此,伏乞验明。」大尹听罢,知是忠义之土,说道:「君行孝子之事

,不可以义法相拘。但事于人命,须请详上司为主,县间未可擅便,且召保

候详。王俊之头,先著其家领回候验。」看的人恐怕县官难为王秀才,个个

伸拳裸臂,候他处分。见说申详上司不拘禁他,方才散去。

陈大尹晓得众情如此,心里大加矜念,把申文多写得恳切。说:「先经

王俊殴死王良是的。今王良之子世名报仇杀了王俊,论来也是一命抵一命,

但王世名不由官断,擅自杀人,也该有罪。本人系是生员,特为申详断决。

」申文之外,又加上票揭,替他周全,说:「孝义可敬,宜从轻典」。上司

见了,也多叹羡,遂批与金华县汪大尹,会同武义审决这事。汪大尹访问端

的,备知其情,一心要保全他性命。商量道:「须把王良之尸一简,若果然

致命伤重,王俊原该抵偿,王世名杀人之罪就轻了。」会审之时,汪大尹如

此倡言。王世名哭道:「当初专为不忍暴残父尸,故隐忍数年,情愿杀仇人

而自死,岂有今日仇已死了,反为要脱自身重简父尸之理?前日杀仇之日,

即宜自杀。所以来造邑庭,正来受朝庭之法,非求免罪也!大人何不见谅如

此?」汪大尹道:「若不简父尸,杀人之罪,难以自解。」王世名道:「原

不求解,望大人放归别母,即来就死。」汪大尹道:「君是孝子烈士,自来

投到者,放归何妨?但事须断决,可归家与母妻再一商量。倘肯把父尸一简

,我就好周全你了。此本县好意,不可错过。」

王世名主意已定,只不应承。回来对母亲说汪大尹之意。母亲道:「你

待如何?」王世名道:「岂有事到今日,反失了初心?儿久已拚著一死,今

特来别母而去耳!」说罢,抱头大哭。妻俞氏在旁也哭做了一团。俞氏道:

「前日与君说过,君若死孝,妾亦当为夫而死。」王世名道:「我前日已把

老母与婴儿相托于你,我今不得已而死,你与我事母养子,才是本等,我在

九泉亦可暝目。从死之说,万万不可,切莫轻言!」俞氏道:「君向来留心

报仇,誓必身死,别人不晓,独妾知之。所以再不阻君者,知君立志如此。

君能捐生,妾亦不难相从,故尔听君行事。今事已至此,若欲到底完翁尸首

,非死不可。妾岂可独生以负君乎!」世名道:「古人言:『死易立孤难。

』你若轻一死,孩子必绝乳哺,是绝我王家一脉,连我的死也死得不正当了

。你只与我保全孩子,便是你的大恩。」俞氏哭道:「既如此,为君姑忍三

岁。三岁之后,孩子不须乳哺了,此时当从君地下,君亦不能禁我也!」正

哀惨间,外边有二三十人喧嚷,是金华、武义两学中的秀才与王世名曾往来

相好的,乃汪、陈两令央他们来劝王秀才,还把前言来讲道:「两父母意见

相同,只要轻兄之罪,必须得一简验,使仇罪应死,兄可得生。特使小弟辈

来达知此息,与兄商量。依小弟辈愚见,尊翁之死,实出含冤,仇人本所宜

抵。今若不从简验,兄须脱不得死罪,是以两命抵得他一命,尊翁之命,原

为徒死。况子者亲之遗体,不忍伤既死之骨,却枉残现在之体,亦非正道。

何如勉从两父母之言一简,以白亲冤,以全遗体,未必非尊翁在天之灵所喜

,惟兄熟思之。」王世名道:「诸兄皆是谬爱小弟肝隔之言。两令君之意,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