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金海陵纵欲亡身(第7页)
乃使贞自以己意讽萧裕,必欲裕等请行此事。贞不获辞,乃对裕说道:「上意已有所属。公固止之,祸将及矣。」萧裕道:「必不肯已,惟上择一人纳之。」徒单贞道:「必须公等白之。」
裕知不可止,乃具奏,遂纳秉德弟纠里妻高氏、宗本子莎曾剌妻、宗固子胡里剌妻,胡失来妻。又纳叔曹国王子宗敏妻阿懒于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奏:「宗敏属近尊行,不可。」乃令阿懒出宫,而封高氏为修仪,加其父高邪鲁瓦辅国上将军,母完颜氏封密国夫人。又宋王宗望女寿宁县主什古,梁王宗弼女净乐县主蒲剌及习拈,宗隽女师姑儿,皆海陵从姐妹也。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余都,太傅宗本女也,为海陵再从姐妹﹔表兄张定安妻奈剌忽,丽妃妹蒲鲁胡只,皆有夫,惟什古丧夫。
海陵无所忌耻,使高师古内哥阿古等,传达言语,皆与之私。内中莎里古真色最美而善淫。高师姑对他说道:「上之好美色,汝所知也。汝之美,主上能舍汝乎?主上于汝为再从姐妹。出阁之日,服制无矣。相遇犹路人。然汝曷不入侍于上,以博恩宠?」莎里古真笑而从之,入见海陵。海陵幸之,竭尽精力,博得古真一笑。次日,以其夫撒速近侍局直宿,海陵谓撒速道:「尔妻年少,遇尔直宿,不可令宿于家,当令宿于妃位。」撒速默然不敢出一语。每召古真入,海陵必亲伺候,于廊下立。久不至,则坐于高师姑膝上,以望之。高师姑道:「陛下尊为天子,嫔御满前,何劳苦如此?」海陵笑道:「我固以天子为易得耳,此等期会乃可贵也。」莎里古真一至,则捧惜拥持无所不用其极,惟恐古真之不悦己。然古真在外颇恣淫佚,恃宠笞决其夫,其夫亦不能制。见官之尊贵,人之有才者,及美貌而饶于淫具者,必招徕之,与之交合,不以为耻。海陵闻之,大怒道:「尔爱贵官,有贵如天子者乎?尔爱人才,有才兼文武似我者乎?尔爱娱乐,有丰富伟岸过我者乎?」怒甚,气咽不能言。莎里古真恬不为意,嘻嘻的道:「我只笑尔无能耳。」海陵又大怒,遣之出宫。后复思之,屡召入焉。
其妹余都,牌印松古剌妻也。海陵尝私之,谓之曰:「汝貌虽不扬,而肌肤洁白可爱,胜莎里古真多矣。」余都恚曰:「古真既有貌,陛下何不易其肌肤,作一全人?」海陵道:「我又不是阎罗天子,安能取彼易此?」余都道:「从今以后,妾不敢复承幸御矣。」海陵慰之曰:「前言戏之耳。汝毋以我言为实,而生怨恚也。」进封寿阳县主,出入贵妃位。又使内哥召什古,出入昭妃位。
什古者,将军瓦剌哈迷妻也。瓦剌哈迷丰躯伟干,长九尺有奇,力能扛鼎,气可吞牛。一夕常淫二三姬。不则满身抽彻难熬。必提掇重物,以泄其气。后因瓦剌哈迷从征阵亡,什古不耐寡居,遂与门下少年相通,恨不畅意。海陵闻什古之善嬲也,遂使内哥传语什古道:「尔风流跌宕,冠绝一时,然沉溺下僚,未见风流元帅,岂不虚负此生?主上阳尊九五,杰出大僚,尔何不独当一队分沾雨露,以自快乎?」什古笑道:「主上虽雄,谅不能敌瓦剌哈迷之半。况且后宫森列,何必召妾?」内哥道:「主上属意尔久矣。尔若不往,恐上怒不测。」
什古不得已,乃入宫焉。海陵乘其未至,先于小殿煖位,置琴阮其中。什古来朝,见礼毕,海陵携其手,坐于膝上,调琴拨阮,以悦其心,进封昭宁公主。乃检洞房春意一册,戏道:「朕今宵与汝将此二十四势,次第试之。」什古笑道:「陛下既欲挑战,妾敢不为应兵。」海陵未尽其势之半,意欲少息,什古抱持道:「陛下可谓善战矣,第恨具少弱耳。」。海陵恧然道:「瓦剌哈迷之具何如?」什古道:「大异于是。」海陵不悦道:「汝齿长矣,汝色衰矣,朕不弃汝,汝之大幸,何得云尔。」什古愧恨而罢。翌日出宫,潜以其状对少年说道:「帝之交合搏,果有传授,非空搏也。」少年不谨,以其语泄之于人。人笑谓少年道:「帝今作差强人矣。」
奈剌忽者,蒲只哈剌赤女也,修美洁白,见者无不啧啧。及笄,嫁于节度使张定安为妻。定安为海陵表兄,海陵未冠时,常过定安家嬉戏。即与奈剌忽同席,接谈谑笑竟日,遂与之私。无何,张定安受熙宗命,出使于宋。海陵与奈剌忽通宵行乐,遂如夫妇。房中待婢,无得免者。不料熙宗诏海陵赴梁王军前听用。海陵只得辞别奈剌忽而去,不复再见。直至即位,方才又召奈剌忽出入柔妃位。
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欲幸之,封以县君,召之入宫。恶其有娠,乃命人煎麝香汤,躬自灌之,且揉拉其腹。辟懒欲全性命,乃乞哀道:「苟得乳娩,当不举,以侍陛下。」海陵道:「若待大产,则汝阴宽衍,不可用矣。」竟揉堕其胎。越数日,幸之。
蒲察阿虎迭女叉察,海陵姊庆宜公中所生。幼养于辽王宗斡府中,及笄而嫁秉德之弟特里。秉德伏诛,叉察当连坐,太后使梧桐请于海陵,由是得免。海陵遂白太后,欲纳之。太后道:「是儿始生,先帝亲抱至吾家养之,至于成人。帝虽舅,犹父也。岂可为此非礼之事?」海陵屈于太后而止。叉察跌宕喜淫,不安其室,遂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本名遏里来,芳年淑艾,白晰过人,更善交接,叉察绝爱之。太后窃知其事,乃以之嫁宗室安达海之子乙补剌。乙补剌不胜其欲,叉察日与之反目。海陵不知其故,数使人讽乙补剌出之,因而纳之。太后初不知也。
叉察思念守诚,愁眉不展,每侍海陵,强为笑乐,转背即诅詈不已。侦者以告海陵。海陵怒道:「朕乃不如完颜守诚耶?」遂挝杀守诚,欲并杀叉察,又得太后求哀,乃释放出宫。无何,叉察家奴告叉察痛守诚之死,日夜咒诅,语涉不道。海陵乃自临问,责叉察道:「汝以守诚死詈我耶?守诚不可得见矣,朕今令汝往见之。」遂杀叉察而分其尸。
大宗正阿里虎妻蒲速碗,乃元妃之妹也,大有姿色,而持身颇正。因入见元妃,留宿于宫中。迨晚,海陵强之同坐饮宴。蒲速碗正色固拒,退食于元妃之幕,将周身衣服,谨系牢结,坐而不卧,以防海陵之辱己。果然,谯楼鼓急,画角声摧,银缸半灭半明,神思乍醒乍倦。海陵突至,强抱求欢。蒲速碗再四不从。海陵凌逼不已,相持相拒。将及更余,海陵乃以力制之,怒发如雷,声如乳虎,喝教侍婢共挟持之,尽断其中外衣带。蒲速碗气索力疲,支撑不住,叫不得撞天的冤屈,只得紧闭著双眼,放开了两手,任凭著海陵百谑千嘲,就像喉咙气断,死了不得知的一般。这海陵像心像意,侮弄了许多时节,见蒲速碗没有一些儿情趣,到也觉得没意思,兴尽而去。
元妃问蒲速碗道:「妹妹,你平昔的兴在哪里去了?今日做出这般模样。」蒲速碗道:「姐姐,你可是有人气的?古来那娥皇、女英,都是未出嫁的女子,所以帝尧把他嫁得舜哥天子。我是有丈夫的,若和你合著个老公,岂不惹人笑杀。连姐姐也做人不成了。」元妃道:「事到其间,连我也做不得主。俗语说得好:『只好随乡入乡。』哪里顾得人笑耻。」蒲速碗道:「姐姐,你说得好话儿。这话儿只当不说罢。世上那有百世太平千年天子。你倘或被人凌辱,你心里过去得否?」元妃惨沮不出一声。过了一夜。次日早晨,蒲速碗辞朝归去,再不入宫朝见。虽是海陵假托别样名目来宣召他,他也只以疾辞道:「臣妾有死而已,不能复见娘娘。」海陵亦付之无可奈何也。
张仲轲者,幼名牛儿,乃市井无赖小人,惯说传奇小说,杂以排优诙谐语为业。其舌尖而且长,伸出可以够著鼻子。海陵尝引之左右,以资戏笑。及即位,乃以为秘书郎,使之入直宫中,遇景生情,乘机谑浪,略无一些避忌。海陵尝与妃嫔云雨,必撤其帷帐,使仲轲说淫秽语于其前,以鼓其兴。
不要说起那宫中妃嫔,就是官庶妇人,曾蒙幸者,海陵也列在宫人数内。虽有丈夫的,皆分番出入,听其淫乱。海陵还不足意,欲把这些妇人随意幸之。限于更番不便,乃尽遣其丈夫往上京去了,恰把这些妇人都留在宫中。每当行幸,即令撤蔽去围帐,教坊司近前奏乐,幸已方止。再幸再奏。一幸必及数妇,徒以尽己之兴,而诸妇皆不畅所欲,人人嗟怨。尝与妃嫔同坐,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之,他视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