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探姊病阿弟起疑心 请名医老人空缩手(第2页)
夫人、文卿,格外感愧交集。延到七月下旬,不觉大发起来,一日竟吐十余次,大夫每天来看两三遍,药服下去,如石投大海。夫人、文卿,无法可施。紫云、绿云,日夜在面前服侍。松夫人、小姐、姨娘,轮流前来看视,松筠弟兄自然天天不离。
夫人对文卿说道:「媳妇病势,有增无减,看来难以收功,万一有点差池,我们如何对得他过?」说著,落下泪来。文卿也拭泪道:「真教人无法,大夫也算请遍了,吃下药,都不得投门。」夫人道:「原是我求神问卜,愿也不知许了多少,总是枉而无功。」文卿道:「我听说他在家有病,都是张山人看好的,我们何不请了他来?从来说『药遇有缘人』,或者他服他的药,也未可知。」夫人道:「既有这个救命星,你何不早说,就快些著人去请。」文卿道:「人去使不得,必得我自己亲自去走遭。」夫人道:「救命如救火,快别迟误了!」
文卿慌忙坐车,去请张山人。却好在家,就同了他来。文卿邀他进房,宝珠也周旋了几句,张山人诊脉,望、闻、问、切,颇为细致。老人家起身出厅坐下,口里连称可惜,许公也来相陪,先谢来步,说道:「小媳病症,在老先生看来,还可无妨么?」张山人摇头道:「心血已空,似难解救。老夫愚昧,尊府另请高明罢。」许公道:「老先生就是高明,不必过逊,还求个良方,聊为援手,愚父子感恩不尽。」文卿也在旁苦求。
张山人道:「贤乔梓差矣。这些草根树皮,何能返人的真本?不如多服些参苓,补补元气。府上德门积善,或者人能胜天。」立意不肯开方,倒很叹惜了几句,告辞而去。许公父子忧愁,自不必说。文卿进来,将张山人的话禀过夫人,夫人呆了半晌,眼泪好似断线珍珠。却值松筠到来,夫人就告诉一遍。不必说许府忙乱,
再说银屏入夏以来,时常多病,宝珠自发病到如今,他并未回来问候。连日病已稍好,又听松筠来家说了张山人的活,吃惊不小,就扶病要回去看视。上去辞了夫人、大小姐,夫人叮嘱了几句,说明日自己还要去呢,又吩咐路上保重,不可劳碌。银屏答应,带了丫环仆妇上车,到了家里,进甬道垂花门首下车。红鸾、玉钗早来迎接进内。
银屏先见了母亲,就到嫂子房中,见宝珠盘腿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并不象患病已久的人,浅淡梳妆,随意插了几枝钗钏,薄施脂粉,淡扫蛾眉,身上披了件松绿夹袄,露著里边大红衣衿,金镂罗襦,湘裙不掩,穿著桃红洋绉镶边大脚裤,面前放个银漱孟,亮得耀眼。银屏看他面目虽然清减,倒格外觉得娇媚可怜,抢步上前道:「二姐姐,妹子因为病了一夏,不能回来请安,深为抱歉。姐姐如今好些了?」宝珠忙要起身,不知二人谈些什么,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