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章(第 1/2 页)下一页

第六十八回 伤离别守义即多情 庆团圆偏房作正室

话说李公父子,惧怕宝林,不敢说媒,转请了桂荣去作伐,倒被文卿著实抢白了一场。伯华不好回复李府,又同许公当面说了。许公不敢自主,回府与夫人商量,却值文卿也在房中,许公就把桂荣替儿子为媒的话说出来。

夫人不等讲完,忙插口道:「你的意思何如?」许公道:「这亲事也是门当户对,李府本是世交,我又和李竹君同年,听说孩子也好,允亲也使得。」夫人流泪道:「我把你这老奴才,真是狼心狗肺!媳妇才出去几天,你倒存这样歹念,媳妇在天上也不容你!」许公道:「我不过和你商议。」夫人道:「倒承你的雅爱。」许公道:「不答应就是了,何须生气。」文卿道:「前天桂年兄已同我说过,我早就回绝了。」

夫人道:「这些话不必提起,只有我媳妇的遗言,是要遵的。况紫云这孩子真好,又有良心,瞧他端庄凝重,贞静幽闲,至于人品,更美貌极了!他又生了孩子,也还消受得起做个夫人。我今择个日子,知会松府一声,替你们做了正事,你道好不好?我这片心,也对得住我的媳妇了。」文卿点头不语。许公道:「恐怕使不得。」夫人道:「为什么做不得?你知道什么!我是遵的死者遗命作了主的,还怕你作难不成!」许公出去,夫人就著喜红去唤紫云。

少刻,紫云袅袅婷婷的走来,浅淡梳妆,一身缟素,更显得娬媚风流。后边乳娘抱著小公子。夫人教他一旁坐下,夫人将小公子抱了一会,就将方才讲的话对紫云说了。紫云泪珠交流,道「虽承太太的恩典,但紫云断不忍心!」夫人道:「不是这等讲,我们原是遵小姐的吩咐,你难道倒肯违他的话吗?」紫云道:「小姐虽然这么讲,我们丫头家也没这福分。况小姐出去,也没多天,紫云何敢背理丧心,妄自尊大?还求太太原情。」

夫人道:「说那里话,你小姐是个什么人?也是看定了你人好,才有这番意见,你倒不可辜负他的心。你如今又生了孩子,也算替他争了光,他就在瑶台上也喜欢,」紫云道:「这事断使不得。外人知道,也要议论。就是姑老爷面上,也无光辉。」

文卿接口道:「那倒不妨事。既做这事,自然彰明较著,替你正起位来。」夫人道:「我告诉你,我们做官的人家,不能没有个内助。如若娶个续弦来,反对不住你小姐。和你们好还罢了,再有别的缘故,欺负了你们,不但我心里过不去,你小姐在灵心上还能受吗?」紫云道:「宁可替你姑老爷另娶,紫云总不敢当!」夫人道:「你这孩子呆了,这是什么缘故呢?」

紫云道:「太太的明见,紫云是个当丫头的,忽然抬举起来,人心也不服。不但紫云不安,还要教太太生气。」夫人道:「我作了主,还怕谁?况你既正了位,就是个少奶奶,连少爷也不敢不敬你!如果有人轻视你,告诉我,尽管不依他!」紫云道:「太太既说到这样,紫云再不依从,负了太太的恩,就是负了小姐的恩,紫云只好勉强从命,但心上总觉得不忍似的。」说罢,满面泪流。

夫人点头,叹道:「好孩子,不必伤心,你依我的言语不错。你是小姐心爱的人,我们这番举动,原是替你小姐留个纪念下来,还同他在世一样。」紫云道:「太太天恩,紫云杀身难报!」夫人道:「只要你能继小姐之志,步步效著他法,就是许门有幸了!我明天还著人到你太太、大小姐那边请示呢。」

又对文卿道:「倒要你亲自去走一遭。」文卿道:「我去怎好启齿呢?」夫人道:「这有什么要紧?横竖是他家小姐的遗言。」文卿道:「太太还罢了,那位大姐姐的话真难讲呢!见面那副绝代花容,就可爱可畏,脸上也不知是威光,是媚态,令人眼光都捉不定。我见他,头也有些疼,在他面前一点都错不得。」

夫人带笑啐道:「不爱脸!也不怕人笑话,他过于美貌了,你见他心里就怕起来,自然讲不出话来。亏你还有过美丽老婆,倒也这么饿眼鸡似的!」说得文卿笑将起来。紫云辞了夫人回房,不但不见欢喜,倒反十分伤感。上下人等,俱皆叹息,说他不忘故主,很有良心,并不以富贵荣华易其心志。夫人、文卿自然格外的爱敬。

停了一日,文卿亲到松府,却值松氏弟兄都不在家,就进夫人上房坐下。谈了一会,银屏也走进来相见,文卿道:「你去请大姐姐来,我有话讲。」银屏诧异道:「你同他有甚话讲?」文卿道:「你去请来,少刻便知。」银屏一笑,就到宝林房中,见宝林在内房书写便面,彩云、彩霞立在桌边。银屏笑道:「大姐姐很用功。」

宝林含笑起身道:「你瞧瞧,好不好?」银屏取过来一看,蝇头小楷,写的《洛神赋》,美女簪花,秀媚已极,银屏啧啧称赏。再看那面,画著一个洛神,也是宝林的亲笔,风鬟云鬓,十分精工。银屏很赞了几句,宝林道:「你何不题一题?」银屏道:「改一天。」宝林道:「我们请了瑶姑娘来下大棋罢。」银屏道:「没有空,我哥哥奉请!」

宝林凝神道:「他请我干什么?」银屏道:「有话和你讲。」宝林道:「我知道,必定为的续娶的事。前天我们二房托人去说亲呢。」银屏道:「我看不见得。如果这件事,他断不敢当面同你讲!」宝林道:「然则有何别事呢?」银屏道:「必是紫云要扶正了,所以来知会一声,他才敢这等大模大样的请你呢。」

宝林笑道:「你料得一点不错,我如今老了,竟不如你们小孩子聪明能料事了。」银屏道:「大姐姐果然老了,怪道前天我在房外过去,听见大姑老爷说:『祖太太饶我罢!』既做了祖太太,还不老吗?」宝林笑骂道:「我把你这促侠鬼,话到你嘴里,就听不得了,而且惯会听鬼话!」银屏道:「你家那位姑太爷,还避人吗?只差在人前对你磕头了。」宝林道:「我筠儿还不怕你么?」银屏道:「似乎比大姑老爷略好一分,总不象他那鞠躬尽瘁的模样。」

二人说笑出来,进了房,文卿忙起身让坐。宝林同银屏一边坐下,文卿寒温几句,见宝林蛾眉贴翠,凤眼生娇,神光乍合而乍离,颜色宜嗔而宜喜。此时七月下旬,一身罗绮,格外显得娬媚娇柔,比起银屏,还觉得美丽几重,心中十分羡慕,暗想除了宝珠,竟没个人同他匹敌。如今我的宝珠已死,只好让他入无双谱了。喜一回,悲一回,看一回,爱一回,倒弄得眼光闪灼,心绪迷离。

宝林见他也没甚话讲,只管对著自己赏鉴,倒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脸去,同银屏闲谈。文卿道:「前天李二年伯托人说媒,要同我们结亲,家母伤感得了不得,说小姐曾有遗言,吩咐把紫云扶正,我们何敢不遵?况紫云也有良心。目下父母的意思,做官的人,不可没有个内助,教我过来同太太、大姐姐商议,不知使得?使不得?如果使得,就请示下择个日期,替他正起名分来,也了件大事。」

夫人听了,沉吟不语。宝林道:「这是太亲母的盛典,我们有什么不依?况且是我妹子的主意,我们格外没得说。二姑老爷回去,对太亲母讲,就这样罢。」夫人点点头,流下泪来。文卿道:「这日子,就请太太、大姐姐定了。」夫人道:「不必过谦,亲翁亲母作主就算了。」文卿道:「家母说也要过一年了,大约总在九月里行事。那天还要请太太、大姐姐去替他光辉光辉。」

又嘻嘻笑道:「家母讲紫云是小姐心爱的人,从小在府里长大的意思,还想太太抬举他一点子。我们心里虽这么想,总是不敢出口。只求太太的恩典,看小姐当日的面子,但不知紫云有这福没这福。」宝林道:「这话且慢讲,再为商量罢。」文卿还想再说,宝林已起身,扯住银屏出去。

文卿颇为乏趣,坐了一会,也就辞了回去,到家禀过父母,夫人心里欢喜。转瞬中秋,是宝珠的周忌,又是二十冥寿,僧道追荐,热闹非常。宝林、翠凤一早来拜,略坐一坐,宝林就辞去再也留他不住。

晚间文卿备了一桌果菜,对了宝珠的容相,请他赏节。先斟了三杯酒供好,就执著壶自斟自饮,泪滴杯中,口里叹道:「年年这个团圆佳节,皆我许文卿的断肠时也!」又看看容相,微吟道:

「霜绡虽是当年态,怎耐秋波不顾人!」

但凡酒落愁肠,一滴便醉。文卿饮了几杯闷酒,已吃得酪酊大醉,忽然捶台拍桌的大哭起来,倒把紫云等吓了一跳,忙走上来劝他,他倒在地下乱滚,醉眼模糊,狂言颠倒,闹个不清,大哭道:「我见宝珠妹妹穿著霓裳羽衣,手里拈枝兰花,同许多执花的仙女,立在云端里望我笑,对我招手,教我和他到月宫里顽去呢!你们这些奴才,不容我去,扯我干什么!」

目录上一章(第 1/2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小节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