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行酒令名士庆生辰 沐皇恩美人作都宪(第2页)
众人大赞道:「蛮劲儿是行不去的,这个姐姐有些志气!」文卿把骰子送到宝珠面前道:「请罢。」宝珠道:「我不说了,你们取笑我呢。」文卿笑道:「你这话把我都说软了,真爱煞人!」宝珠道:「我还没有说,你倒闹了。」众人道:「有我们,不许他闹就是了。」宝珠掷的公子闺阁挥拳,念道:
公子闺阁挥拳,莺梦起鸳鸯,全没有半星儿惜玉怜香,骂玉郎,人之无良!
文卿忽然大嚷,正色说道:「你不必骂!我们是惜玉怜香,最有良心的,不肯挥拳打你。」众人倒怔住了,既而大笑起来。宝珠急了,道:「太没有趣味,顽笑两句就罢了。」墨卿道:「翠红月卿都骂你没有良心呢!」张山人笑道:「翠红、月卿,又是谁?」文卿道:「是他贵相知。」宝珠两颊通红,道:「老先生别理他们,有正经话讲么?都是拿我开心。」文卿道:「谁教你生出这种美貌来?令人可爱呢!」众人道:「别顽笑罢,天也不早了,李年兄收令罢!」墨卿掷下一个公子章台走马,大家都说:「掷得好!快说罢。」墨卿道:「我倒不耐烦了,勉强说两句。」道:
公子章台走马,谁为表子心?我这里飏去万种风情,醉花阴,萧萧马鸣。
众人都道:「收得更好。我们酒也多了,吃面罢。」正在散席,只见松府家人进来回道:「内阁有旨意下来,有人来送信,请少爷回去。」宝珠不知何事,只得别过众人,进去同母亲说了,又辞了舅舅、舅母,墨卿同兄弟送出来,上车去了。
回到家中,门上人上来叩喜,送上报条,并抄来的上谕。宝珠进厅坐下,看了一看:
内阁奉上谕:
庄廷栋升浙江巡抚,所遗左副都御史缺,著松俊补授,钦此。
同日奉上谕:
大理寺正卿员缺,著侍读学士许翰章升授。大理寺少卿赵洪达年老昏庸,才力不及,勒令休致,所遗之缺,著左庶子李文翰补授,钦此。
这赵洪达就是刘三公子的岳翁,赵璞的父亲。宝珠看罢,就进去了。次日早朝谢恩,三家贺客盈门,个个称羡。李、许二位做了同寅,欢喜自不必说。只有宝珠心中不喜,想自己是个女儿家,官升大了,格外难以罢手。松夫人道:「想你父亲当日仕途,并不甚利,十九岁点翰林,四十岁外才升到三品,五十岁才换上红顶。你小小年纪,已是三品,不要二十岁,还怕不是极品么!」叹口气道:「但是﹍﹍可惜!」说著伤感起来。宝珠也不言语,宝林忙用闲话岔开。
从此,松府热闹非常,也有贺喜的,也有请酒的,不计其数。不知宝珠升了官怎么,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