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深心叵测好计通同 一味歪缠作法自毙(第2页)
此时心里一喜,遂将赵璞急急抱住,口口声声:「我的人儿,我少爷乐得受不得了!」用手去扯他衣服,扯也扯不下来。格外用力,赵璞一件衣裳,撕得粉碎,一片片挂将下来。刘公子见寻不出门户,把住赵璞只管抖,又将舌头伸在他嘴里,倒把赵璞抖醒了,酒气上拥,嘴一张,一阵腌酱东西随口吐出来。刘公子正将舌头伸在他嘴里,却好对准吐了一脸,满满敬人一个皮杯,花花绿绿,堆有半寸多厚,一股臭味,闻不下去。
刘公子把头两边摇,口里乱吐道:「这个丫头,了不得!倒了马桶了。」此刻赵璞己醒,见人搂著他,骂道:「谁在少爷炕上!」刘公子道:「你还假充少爷呢!你这作怪的丫头,我识破你了,你还敢强么?」赵璞听见人口口声声叫丫头,心中大怒,道:「谁是丫头!你这王八蛋是谁?」刘公子道:「你还赖呢,快些从我少爷,跟我回去做小!」
赵璞大怒,一手打去,正打在刘公子脸上,倒把手沾得湿搭搭的,闻了一闻道:「这王八羔子,好个臭脸蛋子!」刘公子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就打起少爷来?我少爷想升官发财呢!」赵璞急了,极力用手一推,刘公子不提防,一跤跌下炕来,坐在地下大骂。赵璞喊道:「我的人在那里呢?放这王八羔子在少爷炕上胡闹,快些替我打出去!」
众家人在外,听见主人叫唤,大家进来,见这两个好模样,忍不住好笑。将烛台点起,见地下坐著一个花脸,指手画脚,还在那里骂人。炕上一个就同花子一般,身上披一片,挂一片,也在那里乱骂。众家人不知是何缘故,只得站立一旁。赵璞道:「你们进来,还不把他磝出去!」家人回道:「奴才们不敢。」赵璞问道:「他究竟是谁?」家人道:「姑老爷。」赵璞道:「他又怎么来的?只怕未必真,你们细看看。」刘公子道:「我少爷谁认不得?你装不认识,才好打我呢!你这怪丫头,不要支吾罢。」家人道:「没有什么丫头,这是我们少爷。」刘公子道:「那个少爷?」家人道:「赵二少爷。」刘公子道:「我不信!你们充他来吓我么?」
爬起来,向赵璞脸上一认,赵璞也在刘公子脸上细望,这副龌龊脸,看不下去,七孔都堆平了,只见两个眼睛在里头翻来翻去,二人不觉好笑起来,问家人道:「松大人呢?」家人道:「一晚去了,说有正事,一会就来的。少爷吩咐不许进来,只好在外伺候。不是我家少爷叫,还不敢来呢。」刘、赵二人说不出苦来,只有暗暗会意。家人送上水来,刘公子洗了脸。
赵璞见炕上糟踏得同毛厕一样,看看身上,撕得不成人形,也不好开口。坐在炕边,将靴子取来一蹬,只听咕吱一声,套裤袜子都浸透了,一股骚气,冲得人都要呕了。赵璞恨道:「这是怎么的!糟了糕子了!」家人上来,赶忙褪下,只见脚上湿淋淋的。
刘公子想了一想,不觉大笑。赵璞又好笑,又好气,说道:「我真被你坑死了!」刘公子道:「我还怪你呢,是你的妙计!」彼此埋怨一番,不免又好笑起来。家人同看会馆的借了一双靴袜,把赵璞换了。赵璞道:「谅来不得成,丢了这条肠子罢!」刘公子道:「今日怪我大意了。这个冤家,他不上我手,我也不见你!」看表上已有两点多钟,二人只得上车回去。正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不知刘三公子可肯罢休,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