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十六卷 小夫人金钱赠年少(第2页)

时光迅速,日月如梭,捻指之间,在家中早过了一月有余。道不得「坐吃山崩」。虽然得小夫人许多物事,那一锭大银子,容易不敢出饬,衣裳又不好变卖,不去营运,日来月往,手内使得没了,却来问娘道:「下教儿子去张员外宅里去,闲了经纪,如今在家中日逐盘费如何措置?」那婆婆听得说,用手一指,指著屋梁土道:「孩儿你见也不见?张胜看时,原来屋梁上挂著一个包,取将下来。道:「你爷养得你这等大,则是这件物事身上。」打开纸包看时,是个花拷拷儿。婆婆道:「你如今依先做这道路,习爷的生意,卖些朋脂绒线。」

当日时遇元宵,张胜道:「今日元宵夜端门下放灯。便间娘道:「儿子欲去看灯则个。」娘道:「孩儿,你许多时不行这条路,如今去端门看灯,从张员外门前过,又去惹是招非。」张胜道:「是人都去看灯,说道:『今年好灯,儿子去去便归,下从张员外门前过便了。」娘道:「要去看灯不妨,则是你自去看不得,同一个相识做伴去才好。」张胜道:「我与王二哥同去。娘道:「你两个去看不妨,第一莫得吃酒!第二同去同回。分付了,两个来端门下看灯。正撞著当时赐御酒,撒金钱,好热闹,王二哥道:「这里难看灯,一来我们身小力怯,著甚来由吃挨吃搅?不如去一处看,那里也抓缚著一座鼇山。」张胜间道:「在那里?」王二哥道:你到不知,王招宣府里抓缚著小鼇山,今夜也放灯。」

两个便复身回来,却到王招宣府前。原来人又热闹似端门下。就府门前下见了王二哥。张胜只叫得声苦:「却是怎地归去?临出门时,我娘分付道:『你两个同去同回,』如何下见了王二哥!只我先到屋里,我娘便不焦躁。若是王二哥先回,我娘定道我那里去。」当夜看不得那灯,独自一个行来行去,猛省道:「前面是我那旧主人张员外宅里,每年到元宵夜,歇浪线铺,添许多烟人,今日想他也未收灯。」迄通信步行到张员外门前,张胜吃惊,只见张员外家门便开著,十字两条竹竿,缚著皮革底钉住一碗泡灯,照著门上一张手榜贴在。张胜看了,唬得目睁口呆,罔知所措。张胜去这灯光之下,看这手榜上写著道:「开封府左军巡院,勘到百姓张士廉,为不合……」方才读到不合三个字,兀自不知道出甚罪。则见灯笼底下一人喝道:「你好大胆,来这里看甚的1」张主管吃了一惊,拽开脚步便走。那喝的人大踏步赶将来,叫道:「是甚么人?直恁大胆!夜晚问,看这榜做甚么?」唬得张胜便走。

渐次间,行列巷口,待要转弯归去。相次二更,见一轮明月,正照著当空。正行之间,一个人从后面赶将来,叫道:「张主管,有人请你。」张胜阿头看时,是一个酒博士。张胜道:「想是工二哥在巷口等我,置些酒吃归去,恰也好。」同这酒博土到店内,随上楼梯,到一个阁儿前面。量酒道:「在这里。」掀开帘儿,张主管看见一个妇女,身上衣服不堪齐整,头上蓬松。正是:

鸟云不整,唯思昔日豪华;粉泪频飘,为忆当年富贵。秋夜月蒙云笼罩,牡丹花被土沉埋。

这妇女叫:「张主管,是我请你。」张主管看了一看,虽有些面熟,却想不起。这妇女道:「张主管如何不认得我?我便是小夫人。」张主管道:「小夫人如何在这里?」小夫人道,「一言难尽!」张胜问:「夫人如何恁地?小夫人道:「不合信媒人口,嫁了张员外,原来张员外因烧锻假银事犯,把张员外缚去左军巡院里去,至今不知下落。家计并许多房产,都封估了。我如今一身无所归著,特地投奔你。你看我平昔之面,留我家中住几时则个。」张胜道:「使不得!第一家中母亲严谨,第二道不得『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要来张胜家中,断然使不得。小夫人听得道:「你将为常言俗语道:『呼蛇容易遣蛇难,,怕口久岁深,盘费重大。我教你看,……」用子去怀里提出件物来:闻钟始觉山藏寺,傍岸方知水隔村。小夫人将。一串一百单八颗西珠数珠,颗颗大如鸡豆子,明光灿烂。张胜见了喝彩道:「有眼不曾见这宝物!」小夫人道:许多房膏,尽彼官府籍没了,则藏得这物。你若肯留在家中,但但把这件宝物逐颗去卖,尽可过日。」张主管听得说,正是:

归去只愁红日晚,思量犹恐马行迟。

横财红粉歌楼酒,谁为三般事不迷?

当日张胜道:「小夫人要来张胜家中,也得我娘肯时方可。小大人道:和你同去问婆婆,我只在对门人家等回报。」张胜回到家中,将前后事情逐一对娘说了一遍。婆婆是个老人家,心慈,听说如此落难,连声叫道:「苦恼,苦恼!小夫人在那里?」张胜道:「见在对门等。」婆婆道:「请相见!相见礼毕,小夫人把适来说的话,从头细说一遍:「如今都无亲戚投奔,特来见婆婆,望乞容留!」婆婆听得说道:「夫人暂住数日不妨,只怕家寒怠慢,思量别的亲戚再去投奔。」小夫人便从怀里取出数珠递与婆婆。灯光下婆婆看见,就留小夫人在家住。小夫人道:「来日剪颗来货卖,开起胭脂绒线铺,门前挂著花烤拷儿为记。」张胜道:「有这件宝物,胡乱卖动,便是若干钱,况且五十两一锭大银未动,正好收买货物。」张胜自从汗店,接了张员外一路买卖,其时人唤张胜做小张员外。小夫人屡次来缠张胜,张胜心坚似铁,只以主母相待,并下及乱。

当时清明节候,怎见得:

清明何处不生烟?郊外微风挂纸钱。

人笑人歌芳草地,乍晴乍雨杏花天。

海棠枝上绵蛮语,杨柳堤边醉容眠。

红粉佳人争画板,彩丝摇曳学飞仙。

满城人都出去金明池游玩,小张员外也出去游玩。(晚间来,却待入万胜门,则听得后面。人叫「张主管」。当时张胜自思道:「如今人都叫我做小张员外,甚人叫我主管厂间头看时,却是;日主人张员外。张胜看张员外面上刺著四字金印,蓬头垢面,衣服不整齐,即时进入酒店里,一个稳便阁儿坐下。张胜问道,「主人缘何如此狼狈?张员外道:「下合成了这头亲事!小夫人原是土招宣府里出来的。今年正月初一日,小夫人自在帘儿里看街,只一个安童托著盒儿打从面前过去,小夫人叫住问道:『府中近日有甚事说?安童道:『府里别无甚事,则是前日王招宣寻一串一百单八颗西珠数珠不见,带累得一俯的人,没一个不吃罪责。小夫人听得说,脸上或青或红。小安童自去。不多时二二十人来家,把他房仓和我的家私,都扮将去。便捉我下左军巡院拷问,要这一百单八颗数珠。我从不曾见,回说『没有』。将我打顺毒棒,拘禁在监。到亏当日小夫人人去房里自吊身死,官司没决撤,把我断了,则是一事。至今日那一串一百单八颗数珠,不知下落。张胜闻言,心下自思道:「小夫人也在我家里,数珠也在我家里,早剪动刀顺了。」甚是惶惑。劝了张员外些酒食,相别了。

张胜沿路思量道:「好是惑人!」回到家中,见小夫人,张胜一步退一步道:「告夫人,饶了张胜性命!」小夫人问道:「怎恁他说?」张胜把适来大张员外说的话说了一遍。小夫人听得道:「却不作怪,你看我身上衣裳有缝,一声高似一声,你岂不理士得?他道我在你这里,故意说这话教你不留我。张胜道:「你也说得是。」又过了数日,只听得外面道:「有人寻小员外!」张胜出来迎接,便是大张员外。张胜心中道:「家里小夫人使出来相见,是人是鬼,便明白了。」教养娘请小夫人出来。养娘人去,只没寻讨处,不见了小夫人。当时小员外既知小夫人真个是鬼,只得将前面事,一一告与大张员外。问道:「这串数珠却在那里?张胜去房中取出,大张员外叫张胜同来王招宣府中说,将数珠交纳,其余剪去数颗,将钱取赎讫。工招宣赎免张士廉罪犯,将家私给还,仍旧开胭脂绒线铺。大张员外仍请天庆观道士做蘸,追荐小夫人。只因小夫人生前甚有张胜的心,死后犹然相从。亏杀张胜立心至诚,到底不曾有染,所以下受其祸,超然无累。如今财色迷人者纷纷皆是,如张胜者万中无一。有诗赞云:

谁不贪财不爱淫?始终难染正人心。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