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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蔡玉奴避雨撞淫僧(第2页)

且说觉空一日,正在殿上闲耍,祇见一个孤身妇人手持香烛,走进山门里来。觉空张了一双饿眼,仔细一看,那妇人年纪有三十五六了,一张半老脸儿,且是俏丽。衣衫雅淡,就如秋水一般清趣之极。举著一双小小脚儿,走进殿上拜佛烧香点烛。拜了几拜,起来道:「请问师父,闻知后殿有个观音圣像,却在何处?」这一问,搔著觉空痒处,便想道:「领到那边,三个又夺。付之偏僻,这一个儿也不妨。」忙道:「小娘子,待小僧引导便是。」那田寡妇祇道他是好心,一步步直入烟花寨。

进了七层门到一个小房,果有圣像,那田氏深深下拜。觉空回身把七层门都上了拴,走将进来。田氏道:「多蒙指引,告辞了。」觉空道:「小娘子,里边请坐待茶。」田氏道:「不敢打搅。」觉空说:「施主,到此没有不到小房待茶的理。」田氏道:「没甚布施,决不敢扰。」觉空拦住回路,那里肯放。田氏祇得又走一房,极其精雅。桌上兰桂名香,床上梅花纸帐,祇见觉空笑嘻嘻捧著一个点心盒儿摆下,又取了一杯香茶,连忙道请。田氏道:「我不曾打点香钱奉送,怎好无功受禄。」觉空笑道:「大娘子不必太谦,和尚家的茶酒,都是十方施主的,就用些,也不费僧家的已钞。请问大娘子高姓?」田氏道:「奴身姓田,丈夫没了七年了,守著一个儿子,到了十五岁了,指望他大来做些事业,不想上年又死了。孤身无倚,故来求佛,赐一个好结果儿。」觉空笑道:「看大娘子这般美貌,怕没有人求娶你!」田氏不答,不期吃了几条化糕下去,那热茶在肚里发作起来,就是吃醉了的一般,立脚不住,头晕起来,道:「师父,为何头晕眼花起来?」觉空道:「想是大娘子起得早了些,此是无人到来所在,便在小床一睡如何?」田氏想了道:「中了秃子计了。」然而要走,身子跌将倒来,坐立不住,祇得在桌上靠直。那秃贼把他抱了放在床上。田氏要挣,被酒力所困,那里遮护得来!祇得半推半就儿,顺他做作。那秃贼解开衣扣,褪下小衣,露出一身白肉,喜杀了贼秃,他便恣意儿干将起来:

怨鹤离鸾,狗秃漯鱼,渴凤妖娆。初起半推半就,渐渐越凑越骚。初然花心蜂采,后来雨应枯苗。上下的光头齐动,东西的两奶频播。白腿架僧肩,竟似瓜边两藕,光头擂主乳运如蒲撞双飘。问一声大娘子这般可好,答一声好师父手段直高。大娘子不耐烦,云停雨住。小贼秃正畅美,莫要乔妆。弄得落红满地无人扫,祇怕深夜柴门带月敲。

那田氏把酒都弄醒了,道:「师父,我多年不曾如此,今日遇著你这般有趣,怪不得妇人家要想和尚。你可到我家常来走走。」觉空事完,放起田氏道:「你既孤身,何须回去?住在此处,可日夜与你如此,又何须担惊害怕。到你家来,倘然被人看出,两下羞脸难藏,如何了?」田氏道:「僧房无内外,倘被人知,这也是一般。」觉空道:「我另有外房。这间卧房是极静的幽室,人足迹不到的所在,谁人知道!」田氏道:「如此也使得。待我家去,取了必用之物到此,方可盘桓几时。」觉空间道:「是甚么必用之物?」田氏道:「梳妆之具,必不可无。」觉空开了箱子,取出几付镜子、花粉、衣服、悉是妇人必需之物,又掇出一个净桶道:「要嫁女儿,也有在此。」田氏见了一笑,把和尚照头一扇子道:「看你这般用心,是个久惯偷妇人贼秃。」觉空笑道:「大娘子也是个惯养汉婆娘。」田氏道:「胡说。」觉空道:「既不惯,为何方才将扇子打和尚。」两个调情得趣,到午上列下酒肴二人对吃,搂抱亲嘴,高了兴便干。觉空祇守了田氏,竟不去争那三个妇人了。印空知他另有一个,也不来想,他把三个轮流奸宿一夜。

蔡玉奴陪无碍歇。玉奴因思家心切,祇是一味小心承顺,以求放归,再不敢一毫倔强,以忤僧意。这无碍见他如此,常起放他之心,然恐事露,在敢而不敢之间。到上床之际,又苦苦向无碍流泪。无碍说:「不是出家人心肠更毒,恐一放你时,倘然你说出原因,我们都是死了。」玉奴道:「若师父肯放奴家,我祇说被人拐到他方,逃走还家的。若说出师父之事,奴当肉在床、骨在地以报师父。」无碍见他立誓真切,道:「放便放你,今夜把我弄个快活的,我做主放你。」玉奴喜道:「我一身淫污已久,凭师父所为便了。」无碍道:「你跨上我身,我仰趴著,你弄得我的来,见你之意。」玉奴就上身跨了,凑著花心研弄,套进套出,故意放出娇声,引得老和尚十分兴动,不觉泄了。玉奴扒下来道:「如何?」无碍道:「果是有趣。」到五更,还要这般一次儿送行。玉奴道:「当得。」玉奴倒搂了无碍,沉沉睡了。一到五更,玉奴恐他有变,把无碍推醒,又弄将起来。无碍道:「看你这般光景,果然要去了。」玉奴道:「祇求师父救命。」须臾事完,玉奴抽身,穿了衣服,取了梳具。梳洗完了,叫起了无碍。无碍一时推悔不得,道:「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祇是从有到此的,决无生还之理,万万不可泄漏。」玉奴忙拜下去:「蒙师父释放,岂敢有负盟言。」无碍便悄悄儿领玉奴,一层层的到了山门,开得一扇儿道:「你好好去罢。」玉奴认得前路,竟奔夫家。这无碍重新闭上山门,一路儿重重关上,再不把玉奴在他们面前说起。

且说玉奴走得到家,天已微亮。把门一看,见是锁的。却好一个贴邻,起早往县前公干,见了玉奴,吃了一惊道:「蔡娘子,你在何处?害丈夫坐在监里。」这王奴见说丈夫在监里,扑漱漱地掉下泪来道:「奴今要见丈夫,不知往那一条路去。」那邻居道:「我今正要往县前,可同我去。」二人取路而行。一路上,将二空之事,一一说了。

不觉已到县前,领他到了牢中,蔡林见了妻子,吃了一惊道:「你在那里?害我到此地位。」玉奴将所事一一说了一遍,满狱通恨那二空。登时禁子上堂禀知,取出蔡林夫妻一问,这玉奴将前项事一一诉明。县公大怒道:「他寺中共有几房?」玉奴云:「闻有东西二房,西房是好的,实不知详细。」知县把二人带起,唤打轿,竟往双塔寺而来。寺里呜钟迎接,知县竟到东房,吩咐把房头细搜。公人一齐打进,一层层打得个透彻,拿出三个妇人、三个和尚、两个道人、三个行者。道:「内中都搜到,并无人了。」知县又著人到竹园内,掘出两个妇人尸首来。县公又到西房,叫搜,祇见几个青年读书的秀才,俱是便服,道:「老父母,东房淫污不堪,久恨于心,今蒙洞烛,神人共喜。」这西房门生们在此攻看书史,实是清净法门。门生向时有感,有俚言八句为证:

东房每夜拥红妆,西舍终宵上冷床。

左首不闻钟磐响,西厢时打木鱼忙。

东厨酒内腥膻气,此地花灯馥郁香。

一座山门分彼此,西边坐也善金刚。县公看罢道:「诸兄见教,也罢。」

忙把左右唤转回衙,竟上公堂,道:「郁氏,他怎生骗你到他房内?」郁氏道:「老爷,妇人到寺烧香,被明月清风二秃蛮推紧扯,到他内房强奸了,再也不放出来了。」玉奴恐江氏说出无碍情由,便道:「老爷不须细问,都是二秃行为,与这老和尚一些无干。妇人若不是老僧怜放,就死在寺中也无人知道。」江氏会意道:「老爷,就是埋尸也是印空觉空二人。」县公问明道:「把无碍释放还俗。把两个妇人尸首著地方买棺收殓。江氏、郁氏、田氏,俱发宁家。道人、行者各归原籍。把东房产业著西房管下,出银一百两助修城池。发放蔡林夫妻到岳丈家,说明此事,以完结案。把二空各责四十板定了斩罪下狱,以待部文。」取决判曰:

得双塔寺僧觉空、印空,色中饿鬼,寺里淫狐。见红粉以垂涎,睹红颜而咽吐。假致诚而邀入内,真实意而结同心。教祖沙门,本是登岸和尚;娇藏金屋,改为人幕观音。抽玉笋合堂,禅床竟做阳台之梦;托金莲舒情,绣塌混为巫楚之场。鹤入风巢,始合关雎之好;蛇游龙窟,岂无云雨之私。明月岂无心,照孀闺而寡居不寡;清风原有意,入朱户而孤女不孤。并其居,碎其躯,方足以尽其恨;食其心,焚其肉,犹不足以尽其辜。双塔果然一塌,两房并做一房。妇女从此不许入寺烧香。丈夫纵容,拿来一一并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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