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章(第 1/4 页)下一页

第十五回 马玉贞汲水遇情郎

休将别事苦相关,且把闲书仔细看。

楚岫无缘云怎至,桃源有路便相攀。

桑间野合三生定,陌上相逢一语难。

固是奸淫人所恶,无缘魂梦不相干。

浙江温州府永嘉县,一人姓王名文,年纪三十多岁。在县做令甲首,别名公人。合一个伙计,名唤周全,同在县中跟随正堂。遇著差使,两小弟便出面皮,赚人钱钞。这做差人,插号叫做神仙老虎狗。行著一张好差使,走到人家便居上位。人家十分恭敬,便是神仙一般快活。及至,要人银子,一钱不够,二钱不休,开口便要十钱百钱,苏汪便是十两百两,就是老虎一般。遇了不公之事,他倒在地打了板子,问成罪名,比狗也不值了。所以跟官人役,易荣易辱的生涯。

不想两伙计,一日,捻了一张人命事的飞票,走到凶手家里去行。那凶身是个大财主,那里肯走出来!央人请著公文,讲下了盘子,送出前后手来一百多两纹银,方才宽他面分上做事情,了结公案。

二人分了这主银子到手,周全就出些银子,买三牲献利市。王文已出分资,自己买辨安排。周全烧火,两个人忙了半日,方能完事。二人对吃著酒,周全道:「伙计,一生亲事,倒也相应,劝你成了。你今半中年纪,厨下无人,甚为不便。我对门一个寡妇,唤名马玉贞,今年廿三岁了。前年死了丈夫,又无公婆,又无父母,止生一个女儿,前月又死了丈夫,存日,又无十两半斤丢下,亏他守了两年,目今要嫁。祇要丈夫家里包笼过来,没有人接财礼的。那一付面孔不须说起,那狮子向火,酥了半边。那一双丢套脚儿,张生说得好,足值一千两碎金了。」王文道:「据兄所言,十分的好,不知缘法如何?」周全道:「有个媒婆,是我寒族,别日著他与你说合便了。」两个吃了一会,天色已晚,周全别去。

次日,王文正家中打算,祇见伙计同一个女媒到来。见了王文,就取出个八字儿递与道:「你去合个婚,如看好就取。」王文道:「夫妇前生定的,何用要合。多少银子财礼,送去便了。」媒人道:「别处舖排长短,我老实说,财礼有无不论,如有衣饰几件,拿包宠过来;如无,拿些银子与我,做了穿来便了。媒人钱银是轻不得的。」王文取历日一看,道:「十一是个吉日。」就取六两银子递与伙计,道:「十钱时银在这里,劳你送去。」周全笑道:「娶妻子也说出苏意话来。」取了银子,同媒去了。

王文到了十一晚了,邻舍家中男男女女,打点整酒成亲,不免忙了一日。到晚,新人到了拜了天地,宗亲、邻友、眷属,坐席吃了。直至三更方散。有几位亲戚俱在楼下安置。两个新人登楼去睡。王文虽然是个俗子,见了这般一个艳妇,不怕你不动情起来。但见:

芙蓉娇貌世间稀,两眼盈盈曲曲眉。

背立灯前羞不语,待郎解扣把灯吹。

王文叫道:」娘子,和你睡罢。」玉贞不答。自知不免,除下冠髻,脱了上衣,把灯吹隐了,竟往被里和衣睡了。王文忙忙入被,摸著玉贞上下穿衣的,笑道:「免不得要脱的,何苦如此。」便去解他上下小衣。五贞将计就计,竟自精赤。王文把身子一摸,滑腻得可爱,将手去探他妙处。玉贞把手掩住道:「且过一日,待熟了面貌再取。」王文笑道:「急急风撞了你这慢郎中。」将他两手推开,上去便凑。二婚妇人那滑得有趣:

一个孀居少妇,一个老练新郎。一个打熬许久,如文君初遇相如;一个向没山妻,如必正和谐陈女。一个眼色横斜,气喘芦娇,好似莺穿柳影;一个淫心荡漾,言娇语巧,浑如蝶戏花阴,新人枕上低低叫,祇为云情雨意;二人耳畔般般道都是海誓山盟。正是洞房花烛夜,胜如金榜挂名时。

两夫妻如鱼得水,十分如意。过了半年光景,王文忙去走差,去著便是十日半月方回,就是在家时,也不像初婚时节那般上紧。况王文一来半中年纪的人了,二来那件事,也不十分肯用工夫。因此云稀雨薄,玉贞心上也觉意兴无聊。况王文生性凶暴,与前夫大不相同,吃醉了便撒酒风,好无端便把玉贞骂将起来。若与分辨,便挥拳起掌,全不知温柔乡里的路径。因此玉贞便想前夫好处,心中未免冷落了几分。

一日,王文又同周全出差去了,玉贞无水取汲。这井在后门外,五家合的,祇因十指纤纤拿那吊桶不起。一个手懒,把吊桶连绳落在井中,无计可施。不想后门内有个浪子宋仁,年纪与玉贞同年,单身过活。偶到后园,见玉贞徘徊无处,挨到身边道:「娘子,为何在此望井内咨嗟?」玉贞知他是宋仁,道:「宋叔叔,祇因汲水,一时失手,吊下了吊桶,无计取起,在此沉吟。」宋仁道:「待我与你钩起来。」忙到自己家中,取了一个弯钩,缚了长竿之上,往井中捞起。便与玉贞打满了水桶,自己去了长竿竟回。玉贞千恩万谢,感激著宋仁。玉贞去提那一桶水,莫说提起,连动也动不得,倒把面色红涨起来。宋仁又到后门一看,见玉贞还在那里站著,一桶水端然在地。宋仁道:「看你这般娇怯,原何提得起!待我来与你提去罢。」玉贞笑道:「怎敢重劳得。」宋仁道:「邻舍家边,水火相连才是。休说劳动。」宋仁把那一桶水与他倾在缸内,一时间竟与他打满一缸。玉贞谢之不已,道:「叔叔请坐,待我烧一杯清茶你吃。」宋仁道:「不消。」竟自去了。玉贞心下想道:「这样一个好人,偏又知趣,像我们这样一个酒儿,全没些温柔性格,怎生与他到得百年。」

过了两日,宋仁一心要勾搭玉贞,就取了自己水具,把水打了一桶,叩著后门,叫道:「大娘子开门,我送水来了。」玉贞听了,慌忙开门。满面堆下笑道:「难得叔叔这般留心,教我怎生报你。」又道:「府上还有何人?」宋仁道:「家中早年父母亡过,尚未有妻,止我一人在家。」玉贞道:「叔叔为何还不娶一个妻室?」宋仁道:「我慢慢的要寻一个中意的,方好同他过世。」玉贞道:「自古讨老婆不著,是一世的事。」宋仁道:「像王文有此大嫂,这等一个绝色的,还不知前世怎样修来的,祇是王哥对嫂嫂不过些儿。」这正是:

骏马每驮村汉走,巧妻常伴拙夫眠。

玉贞听说,无言可答,慌忙去烧茶。宋仁又与他打了一缸水,满满贮下。王贞捧了茶道:「叔叔请茶。」宋仁道:「多谢嫂嫂。哥哥去几日还不归家?」王贞道:「他的去住是无定的,或今日便来,或再几时,俱不可知。」宋仁道:「秋风起了,恐嫂嫂孤眠冷静些。」玉贞道:「他在家也不见甚亲热,倒是不在家清静些。」正在那里闲讲,祇听得叩门声,宋仁谢茶出后门去了。玉贞放过茶杯,方出去看。是一个同县公人,来问王文回来么,玉贞回报去了。自此两下都留了意。

一日,天色傍晚时候,祇见宋仁往王家后门首,见玉贞晚炊,问:「嫂嫂,可要水么?」玉贞道:「我下午把吊桶儿取了些在此,有了。多谢叔叔。」宋仁道:「我这几日往乡间公干,方才回来,记念嫂嫂,特来相问,哥哥回也未曾?」玉贞道:「才归来两日,下午又差往仙居乡提人去了。」宋仁道:「原来如此。」正待要回,祇听得一阵雨下,似石块一般打将下来,滑辣辣倒一个不住。玉贞道:「大雨得紧,你与我关上后门,不可湿了地下,里边来坐坐。哥哥有酒放在此间,我已暖了,将就吃一杯儿。」宋仁道:「多谢嫂嫂盛情。」玉贞拿了一壶酒,取了几样菜儿,放在桌上道:「叔叔自饮。」宋仁道:「嫂嫂同坐,那有独享之理。」玉贞道:「隔壁人家看见不像了。」宋仁道:「右首是墙垣,左间壁是营兵,已在汛地多时了,嫂嫂还不知!」玉贞道:「我竟不知道。」宋仁立起身,往厨头取了一对杯,排摆在桌上,连忙斟在杯内送玉贞。玉贞就老老气气对著,两儿坐下。

那雨声越大,玉贞道:「这般风雨,夜间害怕人。」宋仁道:「嫂嫂害怕,留我相陪嫂嫂如何?」玉贞道:「那话怎生好说。」宋仁道:「难得哥哥又出去了。这雨落天留客,难道落到明朝,嫂嫂忍得推我出门。还是坐到天明,毕竟在此过夜。这是天从人愿,嫂嫂不要违了天意。」玉贞笑道:「这天那里管这样事。」宋仁见他有意的了,假把灯来一挑,那火息了。宋仁上前一把抱住,玉贞道:「不可如此,像甚模佯。」宋仁已把裤儿扯下,就擎倒凳上,凑了进去。依依呀呀弄将起来:

目录上一章(第 1/4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