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薛素姐酒醉疏防 狄希陈乘机取鼎(第2页)
吃。后晌又叫薛三省娘子送去晚饭,狄希陈又不肯进去。薛三省娘子说:“姐夫在
那里哩?待我自家请他去。”素姐说:“你不好 !我不要他,你要了他罢!”薛
三省娘子说:“姐姐,你只再说,我就要他,怎么辱没了人么?”听见说狄希陈在
葡萄架底下石凳上坐著,他跑到那里,说道:“姐夫,姐姐请你吃饭去哩。”狄希
陈说:“俺家里有饭。我吃过饭了。看又叫人撵出来,不好看的。”薛三省娘子道:
“姐夫,你听我说,你进去吃了饭,坐著,别要出来,他好掐出你来么?”又悄悄
的说道:“又是独院落,关上天井的门,黑夜可凭著你摆划,可也没人替的他。”
狄希陈心里想道:“这倒也是个高见。”将计就计的跟了薛三省娘子进房。谁
知素姐见了狄希陈进去,那屁股坐在床上,就如生根一般,甚么是肯下来!狄希陈
等他不来同吃,心里有了那薛三省娘子的锦囊,想道:“他便一顿不吃饭,也就饿
不坏人。我且吃饱,有力气可以制人。他且不吃饭,没气力,教他招不住。”正是
得计,把饭吃得饱饱的,叫薛三省娘子收了家伙回去。
薛三省娘子道:“姐姐,我家去哩,你可休再似夜来,我赶五更就来接你。”
素姐点了点头,见狄希陈坐著不动,知道他是不肯出去的主意。住了一会,听见狄
婆子屋里关的门响。素姐说:“你去关了天井门罢,你还坐著怎么?”狄希陈只道
他是真意,果然出去关门。素姐等他前脚出去,就跑下床来,自己把房门闩上,又
合小玉兰抬过一张桌子把门紧紧顶住。狄希陈把那门先使手推,后用脚踢,又用砖
石打那窗户。
狄婆子听见,又只得开门出来问说:“陈儿,你待怎么?”狄希陈说:“他哄
我出来关门,他又把房门闩了!”狄婆子说:“这真也是个怪孩子了,那里有这们
样的事!小玉兰,你快著来开门!我明日不起你的皮!”没见动静,又说:“小玉
兰,你不开门么?”小玉兰说:“俺姑这里搂著我不叫我开哩!”狄婆子说:“这
也就琐碎少有的事!陈儿,你还往我屋里睡去罢。他明日情管就合我熟化了。”狄
希陈仗著他娘的力量,还待要踢门。狄婆子说:“这半夜三更的,不成道理。你跟
著我那屋里去罢。”狄希陈只得跟著他娘去了。
到了五更,薛三省娘子果然就来接他,叫开门,知道狄希陈又没在屋里睡觉。
问小玉兰,知道是诓他出去关了门,没教他进来。狄大娘还自己来到叫门,素姐搂
著小玉兰不许他去与狄大娘开门。薛三省娘子恼的沉著脸,怂恿著。素姐没梳头,
踅著首帕,小玉兰跟著,待往家去。
依著素姐,要锁上房门,薛三省娘子说:“家里放著姐夫,你可锁门哩!”走
到狄婆子窗户底下,说道:“狄大娘,我接了姐姐家去哩,屋门没锁,叫人看门。”
狄婆子说:“我知道了,你们去罢。住会有几位客来送他?我好预备。”薛三省娘
子说:“脱不了是俺娘合连大娘二位,再那里还有别人?”狄婆子答应:“知道了。”
叫起狄希陈来,往他屋里去看家。待不多一会,也就收拾将明,公母两个都起来收
拾待客。
却说素姐回家,薛婆子知道他又把女婿撵在门外,婆婆叫门不理,著实的数落
著说他,他说:“我不知怎么,见了他,我那心里的气不知从那里来,恨不的一口
吃了他的火势!”薛婆子说:“你可是为他那些生气?”素姐说“我自家也不知道
是为甚么恼他。这如今说起他来,你看我这肚子气得像鼓似的。”薛婆子说:“人
生一世,还再有好似那两口子的么?你以后拿出主意来,见了他,亲亲热热的,只
是别要生气。”
素姐开了脸,越发标致的异样,连举人娘子来到看见,喜得荒了,心里想说,
自己闺女老姐那赶上他的模样?薛教授外面备了酒席,邀请女婿。狄希陈使性子,
叫他爹娘降发著来了,心里不大喜欢,吃了没多大会就辞往家去。薛夫人、连夫人
送了素姐回去。狄宅请的他妗母相栋宇娘子、姨娘崔近塘娘子、张先、谢先,正在
家唱著吃酒。素姐也在席上坐著,正喜笑的,只看见狄希陈来到,把那脸来一沉。
众人看著,都也诧异的极了。
狄希陈从头作过了揖,回到自己房内静坐。只见薛三省娘子端著个小盒,提著
一尊烧酒送到屋里。狄希陈说:“这是甚么?”薛三省娘子说:“是鸡蛋合烧酒,
姐姐待吃的。”狄希陈说:“他吃酒么?”薛三省娘子说:“可是这们古怪的事,
常时只喝一口黄酒就醉得不知怎样的,这烧酒是闻也不闻。他虎辣八的,从前日只
待吃烧酒合白鸡蛋哩,没好送给他吃。他今日到家,吃了够六七个煮的鸡子,喝了
够两碗烧酒,还待吃,怕他醉了。他吃了没试没试的。姐夫,你今日可别叫他再哄
出去关了门。凭他怎么样的,你只是别动。你先铺个铺,早先另睡,让己他那床,
哄他睡了,等各处都关上门,没人听见,你可动手。没的你这们个小伙子就治不犯
他?你打哩!得空子撞著这们个美人,你就没治处治他罢?”
狄希陈说:“怎么处治?叫我动甚么手?我知不道甚么,这里又没人来,你教
给我试试。”薛三省娘子说:“府里孙兰姬没教给你?等著我教哩!”狄希陈说:
“只怕各人有各人的本事,那本事有不同可哩。”薛三省娘子道:“本事都是一样,
没有不同的。”狄希陈起来说道:“你来教我教试试。”薛三省娘子说:“你等著,
我看看人来教给你。”哄的狄希陈坐著,他一溜烟去了。
狄希陈等他不来,只见小玉兰进屋里来,狄希陈说:“你叫了薛三省娘子来,
把你姑的这些衣裳替他叠叠。”玉兰见了他说道:“省嫂子,姑夫叫你去替姑叠叠
衣裳哩。”薛三省娘子道:“你先对姑夫说去,你说:‘他那里看人哩,看了人就
来叠。’”混混著天待中黑上来,薛、连二位夫人又到了素姐屋里,大家又劝说了
他一会,方才去了。接次著他姨娘妗母也都起身,又打发了两个女先家去,外头乱
哄。
狄希陈在屋里摘了巾,脱了道袍子。素姐想道:“这意思,可哄不出他去了。”
正寻思计策,要脱离他开去,明见他把那张吃饭桌端在那抽斗桌边,帮成一处;开
了箱,拿出一副铺盖,下面铺了一床毡,床上掇了一个枕头,把那尊烧酒倒了一茶
钟,冷吃在肚里,脱了袜子,脱了裤,脱了衫袄,钻在桌上睡了。素姐见无计可施,
喜得他不来缠帐,也便罢了,只得关了门,换了鞋脚,穿了小衣裳。
收拾停当,那月色正照南窗。狄希陈假做睡著,渐渐的打起鼾睡来,其实瞇缝
了一双眼看他。只见素姐只道狄希陈果真睡著,叫玉兰拿过那尊烧酒,剥著鸡子,
喝茶钟酒,吃个鸡蛋,吃的甚是甜美,吃完了那一尊酒,方才和衣钻进被去睡,不
多时,鼾鼾的睡著去了。
狄希陈又等了一会,见他睡得更浓,还恐怕他是假妆,扬说道:“这桌上冷,
我等要床上睡去。”一谷碌坐起来,也不见他动弹,走下桌来,披了个小袄,趿了
鞋,走到床边,闻得满床酒香,他把手伸进被去,在他身上,浑身上下,无不摸到,
就如那温暖的香玉一般。他悄悄的上了床,把被子轻轻的揭了,慢慢的拨他仰面睡
著,与他解了裤带,渐渐的褪了下来,把两只白腿阁在自己的肩上;所以然处多加
了那要紧开路的东西,认就了门,猛力往里一闯,直进无余。
素姐梦中醒转,心里晓得著了人手,那身子醉的那里动得?狄希陈见他不能扎
挣,放心大战。素姐说:“我自不小心,被你算计了,你只是慢些,我醒来还好将
就;你若不肯轻放,我起来也断不饶你。”狄希陈说:“你若后来与我亲热,我这
遭便慢慢的施为;你若依旧还是这般生冷,我如今还要加力起来。”一边说,一边
直冲直进,甚是勇猛,素姐再三求饶,他方才慢慢的彻了大兵,使那游兵巡儌。直
待素姐安定了阵势,方才又两下交兵,毕竟后来把狄希陈战败方歇。两个睡在床上,
都如芒刺在背的一般,翻来覆去,再睡不熟。狄希陈仍来桌上睡了,素姐就不曾穿
衣,又复睡去。
狄希陈打了个盹起来,又走到床上,又从梦中把素姐干了一下。只见素姐醒来,
比初次略略的有些温柔,不似前番倔强。事完,又仍各自睡觉,狄希陈方才称心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