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连举人拟题入彀 狄学生唾手游庠(第3页)
定是在那个娼妇家里。这一定没有别处,必定在那跑突泉西向日溺尿的所在,待我
去那里寻他。”
狄周悄悄地走将进去,不当不正与他撞了个满怀。狄周说道:“你这干的甚么
营生?下处行李都备上了,家里摆下了好多少酒席,城里都下来多少亲戚,等著明
日晌午迎贺。你却跑了这里来了,这极躁不杀人么?你这位大姐可也不是,这是甚
么事情,你却留住他在这里混!”狄希陈见狄周把话来激他,又见老鸨子合孙兰姬
再三劝他说:“我不是嫌你。你进了学,也流水该到家,祖宗父母前磕个头儿。况
且家里摆下酒,亲戚们等著贺你,你不去,这事怎么销缴?你听我说,你流水到家,
脱不了你是府学,不时可以来往。路又不远,只当走南屋北屋的一样。往后的日子
长著哩。你这不去,惹的大的们恼了,这才漫墙撩胳膊 丢开手了。”他摇头不
摔脑的,那里肯听?倒抹到日头待没的火势,方才同著狄周回到下处;又还待卸了
行李住下,要明日走罢。狄周说:“一百里路,明日赶多咱到家,可叫人怎么迎贺?
咱出城去,明日好早走。”他才极没奈何的骑上头口。出了东门,依著狄周还要赶
到王舍店住宿。他只到了关里,就怕见待走,就寻下处住了。若不是狄周死鳔白缠,
他还要搀空子待跑。
次早五鼓,狄周起来,点上灯,叫著他,甚么是肯起来?推心忙、推头晕。狄
周说:“心忙头晕,情管是饿困了。我打和包鸡子,你起来吃几个,情管就好了。
咱早到家,我听说家里叫下的步戏,城里叫了三四个姐儿等待这二日了。”狄周望
著牵头口的挤眼。牵头口的道:“可不怎么?新来的几个兖州府姐儿,通似神仙一
般,好不标致哩!”狄希陈说:“你哄我哩。那里唱的?在那里住著哩?”牵头口
的接著口气说道:“这是狄周说起来,我也多嘴说几句,为甚么哄你?你家去待不
见哩?三个姐儿在咱西院里楼上,不是这几日每日合连大爷相舅爷吃酒?”狄希陈
听见,方才笑了一笑,说道:“好意思!咱可快著走罢!”
离家五六里地,寻了个所在,狄希陈下了头口,从新梳洗,换上了新衣;又行
了二三里,离家不足四五里之程,亲朋都在文昌祠等候。狄希陈换了儒巾,穿了蓝
衫。薛教授与他簪上花,披了一匹红罗,把了酒。亲友中又有簪花披红的。前边抬
著彩搂,都是轴帐果酒。摆著十二对五色彩旗,上面都是连春元做的新艳对联。乐
人鼓手,引导前行。无数亲朋都乘著雕鞍骡马,后边陪从。到了家中,大吹大打。
狄员外合程乐宇、相栋宇俱在门首迎宾,让进客去。
狄希陈天地上拜了四拜,又到后面见了祖先与他父母,都行过了礼。出到前面,
先见过了程先生,才与众亲友行礼,又另与连春元叩谢。又谢连赵完保结,又另谢
薛教授父子,又与他母舅相栋宇又另磕头,同窗们也都另行了礼。方才狄宾梁逐位
递酒,叙齿坐了。
狄希陈两个眼东张西厂,那里有甚么步戏?连偶戏也是没的!还指望有妓者出
来,等得吃了五六巡酒,上了两道饭,又没有妓者踪影,也推故跑下席来,寻著狄
周问说:“你说有步戏,又有三四个妓者,怎么都没见出来?”狄周道:“咱都在
府里, 我那里见来? 我是听见牵头口的严爽说的。”狄希陈又来寻著严爽问道:
“步戏哩? ” 严爽说:“你早到好来,步戏被县上今早叫去了。”狄希陈又问:
“兖州府姐儿哩?”严爽说:“呃!我没说象神仙似的么?谁家这神仙也久在凡间?
只一阵风就这去了,等到如今哩!”狄希陈恨的在那严爽的脸上把拳头晃了两晃,
仍回席上去了。到了掌灯以后,众宾都起席散了,留著相栋宇到后边合他姐姐、狄
员外、狄希陈又吃了会子酒,方才辞去。
且看狄希陈这一回来,未知后日何如?只怕后回还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