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两道婆骗去人财 众衙役夺回官物(第3页)
要紧的生气?’叫我仔细听了听,你可恼的是我。你说的那话,可是你自己听的,
可是有人对你说的?我就是痴牛木马,可也知道人的好处,我就放出这们屁来?咱
姊妹们也相处了半个多月,你没的不知道我那为人!要是他两个,我越发誓也敢替
他说个。你见他这们两个妈妈子哩,在家里可那大乡宦奶奶小姐娘子够多少人拜他
做师傅的哩,可是争著接他的也挨的上去么?他模量著这是好人,人孝敬他些甚么,
他才肯收你的哩。你要是有些差池的人,你抬座银山给他,他待使正眼看看儿哩?
家里住著片青云里起的楼瓦房,那粮米成仓的囤著,银子钱散在地下有个数儿?你
见他穿著粗辣衣裳,人也没跟一个哩!他不穿好的,是为积福;不跟著人,是待自
己苦修。你知不道他浅深,就拿著他两个当那挑三豁四的浑帐人待他,这不屈了人?
他两个倒只再三的嘱付,说:‘你二位,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称呼,谁是姐姐,谁
是妹妹。’叫我说:‘我大他十来岁多,我是姐姐。’他两个说:‘真是有缘有法
的,别说性儿相同,模样儿也不相上下。’我倒还说:‘我拿甚么比俺的妹妹?他
先全鼻子全眼的,就强似我。’这就是俺三个在屋里说的话,谁还放甚么闲屁?我
料著要是你自己,可你没有听差了话的。情管不知是那个混帐耳朵听的不真,学的
别了,叫你生气。不论有这话没这话,只是让进他两个往屋里去私意说话,就是我
的不是。妹妹,你怎么耽待我来,合我一般见识?我与妹妹陪礼。”素姐连忙就拜。
寄姐道:“你没有这话就罢呀,陪甚么礼?”素姐道:“妹妹不叫我陪礼,你只笑
笑儿,我就不陪礼了。你要不笑笑儿,我就拜你一千拜,齐如今拜到你黑,从黑拜
到你天明,拜的你头晕恶心的,我只是不住。”寄姐见他那妾势腔款,不由的笑了
一声,也就没理论罢了。
掌灯以后,寄姐又开了宅门,出去看望狄希陈。那狄希陈越发浑身发出肿来,
疼的只叫妈妈。寄姐说道:“那两个老歪辣,你合他也有帐么,填还他这么些东西!
就是你挣的,可你也辛苦来的,就轻意给人这们些?”狄希陈道:“天爷,天爷!
这话就躁杀人!咱也这们几年了,难道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人要不挖住我的颊
腮,上锅腔子燎我,我是轻易拿出一个钱来?他在旁哩当著那两个老私窠子,雄纠
纠的逼著问我要,若是你在跟前,我还有些拄墙,壮壮胆儿。你又不合他出来。我
要打个迟局,他跳上来,我还待活哩么?他自己就够我受的了,那两个恶货,都是
他一伙子人,我不拿著钱买命,没的命是盐换的?”寄姐道:“我一来也看不上那
两个老蹄子,怕见合他出来;二来小成哥子咬著奶头,甚么是肯放。两个老蹄子在
他屋里,不止挑唆叫他打你,还挑唆叫他降我哩。他说已是把我降伏了,不敢能呀
能的。老蹄子说:‘正该,正该。人中不敬,吊不中弄。’你说这不可恶?”狄希
陈道:“你自己听见么?”寄姐道:“他三个屋里说话,伊留雷媳妇子合小河汉在
窗户外头听的。”狄希陈道:“何如?我说是他挑的。在家没的没打么,可也没有
这们打的狠。以后你要不替我做个主儿,我这命儿丧在他的手里。常时在家,他才
待要下毒手,娘就护在头里;娘没了,爹虽自家不到跟前,可也是我的护身符;刘
姐也是救星,狄周媳妇也来劝劝。昨日就叫他尽力棱了一顿。留著我,你娘儿们还
好过,别要合他拧成股子。”寄姐道:“你只怪人,再不说你,那不是冷了人的心?
昨日不亏我撞甚么似的撞进来,今日还有你哩?”狄希陈道:“不是说你合他拧成
股子打我,只是说你别要理他。我见你这一向下老实合他话的来。”寄姐道:“你
可怎么样?‘严婆不打笑面’的。你没见他那妾势的哩?他明白合二个老歪拉一问
一对的说了我,见我知道了,他刚才那一顿盖抹,说的我也就没有气了。你只以后
躲著他些儿,你拿出在船上待我的性子来待他,也就没有事了。”狄希陈道:“他
的龙性不同得你,一会家待要寻趁起人来,你就替他舔屁股,他说你舌头上有刺,
扎了他的屁股眼子!”
狄希陈正合寄姐讲著话,小选子进来说道:“送那两个老婆的人回来了,吕书
办待自家禀爷甚么话哩。”寄姐就起身进回衙去。不知侯、张两个怎生送到船上,
曾否渡过江去,吕德远要禀甚事,这回说不尽了,再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