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章(第 1/2 页)下一页

第十一回 同榜客暗传折桂信

巫女相思远,萧郎企慕遥。丹青难觅恨春桃。彀谷课非迢。暗示登科信,明言拜告娇。起来怀愧询春桃,反被话相嘲。

右调寄《巫山一段云》

却说那了凡与云仙两个,要到昆山县邬老夫人家去,化他设斋进关、做预修这两项事,备下四盒素品,雇下一只小船,双双登舟,解维而行。正遇著了顺风,不一日到了。泊船上岸,叫一个舟人挑了盘盒,一径走进门去。

恰好老夫人、小姐、春桃三人在厅上闲玩,见了云仙、了凡两个进去,老夫人不胜之喜道:「两位师父,今日何缘到此?」了凡、云仙俱问讯过,了凡启口道:「一向牵挂奶奶、小姐,日欲到来亲近,因有事碌碌,疏失至此。更兼五月初生出一场急病来,死了一日一夜,还魂转来,几乎不能见夫人、小姐之面。今日小尼是余生了。」老夫人道:「敢问师父患什么病症,急骤若此?」

了凡道:「说起来甚是话长,待小尼细细的述与老夫人听。小尼欲做一西资会,一日,与云仙替老夫人诵了几卷受生经,闲坐佛堂,商量定了。停过两日,支值停当。到五月朔日,请了道友,拉了念佛的来到堂中诵经拜忏。至日中之时,小尼忽然头眩起来,竟自死了。老夫人,你道死去的时节怎生害怕?到十八层地狱重重游遍,受尽千般惊骇。幸遇龙图大王查我阳寿未绝;更考功过格簿,并无作孽之事,竟是释放回生,乃得重立人世。」

老夫人道:「原来师父受此一番疾苦。我这里因路远了,影儿也不晓得,有失问候。正处不安,今日为何倒要备礼送来,使我受之不当?」了凡道:「些须小菜粗果,送来与老夫人、小姐吃茶。」老夫人道:「如此只得权收了,容日补答罢。」说罢遂叫春桃收过一边。又问道:「所烦的受生经儿,不知诵过许多了?」了凡道:「小尼同师弟朝夕课诵,一总诵过是矣。」老夫人道:「重劳之极。但是生日已近,还是几时到庵来好。」

了凡道:「小尼今日到来,原非为别事。一来要问老夫人主意,二来尚有一事干渎。不知老夫人肯发心否?」老夫人道:「什么事体,莫非要装塑佛像么?」了凡道:「不是。」莫非要改造庵宇么?」了凡道:「又不是。是小尼一件分内之务,恐老夫人不允,所以不敢轻易出口。」老夫人道:「一向是相知的,有事尽说,何必如此?」

云仙在坐,乃替了凡对老夫人道:「师兄说的也不是装塑,也不是改造,是思这场疾病,死而复生,感激天恩,目下要苦志受戒,欲做一个斋筵进关,苦无护法资助,意欲要老夫人喜舍。恐言之取厌,故将言不言耳。」老夫人道:「既如此,也是了凡师父一片诚心,修行善果。不要说我曾与两位往来的,就是素无相识者,去募化他,自然也要乐助。这个小事,你但放心。我来做预修的时节,替你备斋便了。」了凡听见慨然而诺,遂立起身来,问讯谢了。

老夫人正欲再商量还受生事,只见外面走两个穿青的进来,立在阶下道:「我家相公来拜奶奶。」老夫人知是苏州姪儿中了举人来拜望,乃对素琼道:「你表兄来了,可同两位师父到汝房中去坐。春桃住在这里,服事一回,就叫他进来。」素琼听了吩咐,领著两尼一径到绣房中去了。

却说吉彦霄恭恭敬敬的穿了公服,走到厅上,深深的拜了四拜,立起身来,卸去公服侍坐了,乃启口道:「一向疏失姑娘,望乞恕罪。」老夫人道:「姪儿恭喜!尚尔欠贺,今日又要劳你。」彦霄道:「岂敢。」老夫人道:「前日这报喜的来时,晓得姪儿中了,快活了一回。想你这样青年,就能耀祖荣宗,你父母两个也是有造化之人了。」彦霄道:「偶然侥幸。论起做姪儿的才学来,那得有个中日?」老夫人道:「这个也不要谦逊。比著解元差得一名了。」

彦霄道:「若看起那解元来,是同寓的。他的文字也与姪儿不相上下,不知为什么被他占了头名。」老夫人道:「今年解元是何处人,得与姪儿同寓?」彦霄道:「就是苏州府人,住在洞庭山长圻,姓卫名彩,号旭霄,是一个青年。向与姪儿曾在东禅寺看书,结过盟的。」老夫人道:「原来也是苏州人。」说罢乃对彦霄道:「我同你到里面去坐,待我吩咐厨下,收拾点心。」彦霄立起身来,叫家僮住在外厢,自己随著姑娘,一径到内堂中去坐下。

老夫人到厨下去了,彦霄在内,想起那卫旭霞芳姿遗照一事,乃暗里思索道:「怎的方才说他,姑娘略不谈起?想是原不认得的。既如此,我想那卫旭霞是虚空想思,不过是走马看花。又何由晓得姓字,又何由看得如此切骨切髓,又知是昆山人?这段狐疑,真个使人莫解。我道其中必有一个缘故。」正思想间,老夫人忽然走进来,引了彦霄到书房中去坐下,自己陪了,掇进酒肴,极其丰美。姑姪两个在那里说说话话的饮酒。不题。

却说那春桃站在老夫人旁边,听了彦霄说了卫旭霞中解元的消息,因老夫人在坐,只做不晓,不敢搭言,暗中自付道:「他说是洞庭山人,姓名又是了凡弟子一般的,莫非就是他?如其有此事,那了凡这尼姑时运到了,待我进去报与他们知道。」遂飞奔的走到小姐房里,对了凡道:「师父,我得一喜信在此,可要说与你听?」

素琼见得春桃气□□的,说:「小贱人,又来没些规矩!你有什么喜信?」春桃道:「小姐,不是诬言,实实是个喜信。只恐说了不但老师父们要快活,就是小姐也要快活的呢!」素琼道:「小贱人,你莫非见了鬼了!」了凡道:「小姐不要骂他,待春桃说来。」春桃道:「师父方才在外边,看见来的客人是我家老夫人的姪儿,住在苏州,因中了举人来拜望。他与老夫人在厅上闭话,说起今年解元是洞庭山长圻人。」

素琼听得春桃说,乃接口道:「姓甚名谁,那吉相公可曾说明白么?」春桃道:「怎的不说明白?小姐,你道好不诧异,竟是春间相会了凡的弟子。」素琼、了凡、云仙三人听了春桃之言,一时惊喜无任。了凡道:「不信有这等奇事?我们的弟子中了解元,恐怕是同名同姓的。」春桃道:「那吉相公见在外边,若不信去问他就是。他还说向者与他结盟弟兄,今日又与他同下处考的。」

了凡道:「此信若是真的,他少不得要到庵里来报我知道,目下省得又要去惊动那吉相公。他是簇簇新的一个举人,我们做尼姑的,也不便去问他。」素琼道:「这个何妨?但是此时也不必性急得的。」了凡道:「小姐之言,甚是有理。」素琼道:「师父,倘令弟中了,你虽是出家人,下半世受用不尽矣!」云仙道:「小姐,说便如此说,但目今世态炎凉之极,他或者道是我们师兄是个尼姑了,恐玷辱他们,竟不肯复来认为姊妹,亦未可料。」

了凡听了云仙之言,道是讥诮他,乃对著云仙番个白眼。素琼乃接口道:「我看起了凡师令弟来,不是这样薄幸人品,不必疑虑到这个地位。」了凡道:「难道他是这等薄情?况且他有怀佳丽,尚欲藉我帮衬。」素琼道:「什么佳丽,要你帮衬?」了凡道:「这句话与小姐说不得的。」素琼道:「怎的说不得的?倒要求教。」

了凡想了一想,欲要启口直言,因云仙、春桃二人在侧,恐素琼害羞,遂挽了他的手,走到栏杆外去,附耳低言道:「我家舍弟,春间与小姐相会,即存心向慕。小尼送他出门的时节,他询我来,我对他道:小姐尚未许嫁。舍弟此时嘱付小尼道:若有寸进之日,要我与小姐做媒。」素琼听了这几句话,心里实是暗喜,却不好明言回答,只红著脸儿,默默然而已。正是:

耳边忽送投机话,欲答含羞不敢言。

却说老夫人进去陪彦霄吃过点心,也点检几簋素肴与两尼吃了,随到绣房中来,安放他们一番,俱留宿了。到得明日,先发付姪儿回家,又与了凡商量,做预修设斋之事。约定小春中旬到庵,一起料理。先把这四幅吊挂送与他,也打发归庵去了。唯有素琼小姐问了卫旭霞中解元的消息,又因了凡这一番附耳之言,心中顿起相思,镇日寝食不忘,几乎害起病来。

一日,恰好老夫人烧香出去了,素琼独坐绣房,把他的诗笺玩味一番。忽然想著了画扇,乃叹息道:「这世间的事情,吉凶必有一个先兆的。我想这日画扇的时节,才要动笔落墨,只听得簷外鸦鸣几声,此时道有恁般口舌是非,疑虑了一回,岂知今日遗失了,兆应若此。」正思想间,春桃走进来,见得小姐长吁短叹,眉头不展,面带忧容,自然道是在那里愁这把扇儿,心上也觉著呆,乃不言不语的立于跟前。

目录上一章(第 1/2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