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4/7 页)下一页

第一卷 一文钱小隙造奇冤(第4页)

方救护,赵家打死我家人了!」朱常同那六七个妇人,在岸边接应,一齐喊叫,

其声震天动地。赵家的妇人,正绞挤湿衣,听得打死了人,带水而逃。水里的人,

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正不知是那个打死的,巴不能攦脱逃走,被朱家人乘势追

打,吃了老大的亏,挣上了岸,落荒逃奔。此时只恨父母少生了两只脚儿。朱家

人欲要追赶,朱常止住道:「如今不是相打的事了,且把尸首收拾起来,抬放他

家屋里了,再处。」众人把尸首拖到岸上,卜才认做妻子,假意啼啼哭哭。朱常

又教捞起船上篙桨之类,寄顿佃户人家﹔又对看的人道:「列位地方邻里,都是

亲眼看见,活打死的,须不是诬陷赵完,倘到官司时,少不得要相烦做个证见,

但求实说罢了。」这几句是朱常引人来兜揽处和的话。此时内中若有个有力量的,

出来担当,不教朱常把尸首抬去赵家说和,这事也不见得后来害许多人的性命。

只因赵完父子,平日是个难说话的,恐怕说而不听,反是一场没趣。况又不晓得

朱常心中是甚样个意儿?故此并无一人招揽。

朱常见无人招架,教众人穿起衣服,把尸首用芦席卷了,将绳索络好,四人

扛著,望赵完家来。看的人随后跟来,观看两家怎地结局?

铜盆撞了铁扫帚,恶人自有恶人磨。

且说赵完父子随后赶来,远望著自家人追赶朱家的人,心中欢喜。渐渐至近,

只见妇女家人,浑身似水,都像落汤鸡一般,四散奔走。赵完惊讶道:「我家人

多,如何反被他们打下水去?」正说著,只见众人赶到,乱嚷道:「阿爹不好了!

快回去罢。」赵完道:「你们怎地恁般没用?都被打得这模样!」

众人道:「打是小事,只是他家死了人却怎处?」赵完听见死了个人,吓得

就酥了半边,两只脚就像钉了,半步也行不动。

赵寿与田牛儿,两边挟著胳膊而行,扶至家中坐下,半晌方才开言:「如何

就打死了人?」众人把相打翻船的事,细说一遍。又道:「我们也没有打妇人,

不知怎地死了?想是淹死的。」

赵完心中没有主意,只叫:「这事怎好?」那时合家老幼,都丛在一堆,人

人心中惊慌。正说之间,人进来报:「朱家把尸首抬来了。」赵完又吃这一吓,

恰像打坐的禅和子,急得身色一毫不动。自古道:物极则反,人急计生。赵寿忽

地转起一念,便道:「爹莫慌,我自有对付他的计较在此。」便对众人道:「你

们多向外边闪过,让他们进来之后,听我鸣锣为号,留几个紧守门口,其余都赶

进来拿人,莫教走了一个。解到官司,见许多人白日抢劫,这人命自然从轻。」

众人得了言语,一齐转身。赵完恐又打坏了人,吩咐:「只要拿人,不许打人。」

众人应允,一阵风出去。赵寿只留了一个心腹义孙赵一郎道:

「你且在此。」又把妇女妻小打发进去,吩咐:「不要出来。」赵完对儿子

道:「虽然告他白日打抢,总是人命为重,只怕抵挡不过。」赵寿走到耳根前,

低低道:「如今只消如此这般。」赵完听了大喜,不觉身子就健旺起来,乃道:

「事不宜迟,快些停当!」赵寿先把各处门户闭好,然后寻了一把斧头,一个棒

槌,两扇板门,都已完备,方教赵一郎到厨下叫出一个老儿来。那老儿名唤丁文,

约有六十多岁,原是赵完的表兄,因有了个懒黄病,吃得做不得,却又无男无女,

挨在赵完家烧火,博口饭吃。当下那老儿不知头脑,走近前问道:「兄弟有甚话?」

赵完还未答应,赵寿闪过来,提起棒槌,看正太阳,便是一下。那老儿只叫得声

阿呀,翻身跌倒。赵寿赶上,又复一下,登时了帐。当下赵寿动手时,以为无人

看见,不想田牛儿的娘田婆,就住在赵完宅后,听见打死了人,恐是儿子打的,

心中著急,要寻来问个仔细,从后边走出,正撞著赵寿行凶。吓得蹲倒在地,便

立不起身。口中念声:「阿弥陀佛!青天白日,怎做这事!」赵完听得,回头看

了一看,把眼向儿子一颠,赵寿会意,急赶近前,照顶门一棒槌打倒,脑浆鲜血

一齐喷出。还怕不死,又向肋上三四脚,眼见得不能够活了。只因这一文钱上起,

又送了两条性命。正是:

含容终有益,任意是生灾。

且说赵一郎起初唤丁老儿时,不道赵寿怀此恶念,蓦见他行凶,惊得只缩到

一壁角边去。丁老儿刚刚完事,接脚又撞个田婆来凑成一对,他恐怕这第三棒槌

轮到头上,心下著忙,欲待要走,这脚上却像被千百斤石头压住,那里移得动分

毫。正在慌张,只见赵完叫道:「一郎快来帮一帮。」赵一郎听见叫他相帮,方

才放下肚肠,挣扎得动,向前帮赵寿拖这两个尸首,放在遮堂背后,寻两扇板门

压好,将遮堂都起浮了窠臼。又吩咐赵一郎道:「你切不可泄漏,待事平了,把

家私分一股与你受用。」赵一郎道:「小人靠阿爹洪福过日的,怎敢泄漏?」刚

刚停当,外面人声鼎沸,朱家人已到了。赵完三人退入侧边一间屋里,掩上门儿

张看。且说朱常引家人媳妇,扛著尸首赶到赵家,一路打将进去。直到堂中,见

四面门户紧闭,并无一个人影。朱常教把尸首居中停下,「打到里边去拿赵完这

老忘八出来,锁在死尸脚上。」众人一齐动手,乒乒乓乓将遮堂乱打,那遮堂已

是离了窠臼的,不消几下,一扇扇都倒下去,尸首上又压了一层。众人只顶向前,

那知下面有物。赵寿见打下遮堂,把锣筛起。外边人听见,发声喊,抢将入来。

朱常听得筛锣,只道有人来抢尸首,急掣身出来,众人已至堂中,两下你揪我扯,

搅做一团,滚做一块。里边赵完三人大喊:「田牛儿!你母亲都被打死了,不要

放走了人。」

田牛儿听见,急奔来问:「我母亲如何却在这里?」赵完道:

「他刚同丁老官走来问我,遮堂打下,压死在内。我急走得快,方逃得性命。

若迟一步儿,这时也不知怎地了!」田牛儿与赵一郎将遮堂搬开,露出两个尸首。

田牛儿看娘头时,已打开脑浆,鲜血满地,放声大哭。朱常听见,只道还是假的,

急抽身一望,果然有两个尸首,著了忙,往外就跑。这些家人媳妇,见家主走了,

各要攦脱逃走,一路揪扭打将出来。那知门口有人把住,一个也走不脱,都被拿

住。赵完只叫:「莫打坏了人。」故此朱常等不十分吃亏。赵寿取出链子绳索,

男子妇女锁做一堂。田牛儿痛哭了一回,心中忿怒,跳起身来。

「我把朱常这老忘八,照依母亲打死罢了。」赵完拦住道:「不可不可!如

今自有官法究治,打死他做甚?」教众人扯过一边。

此时已哄动远近村坊,地方邻里,无有不到赵家观看。赵完留到后边,备起

酒席款待,要众人具个白昼劫杀公呈。那众人都是赵完的亲戚佃户,俱应承了。

赵完即央人写了状词,邻里写了公呈,同往婺源县击鼓喊冤。正是:

强中更遇强中手,恶人须服恶人磨。

却说那婺源县大尹,姓李名正,字国材,山东历城县人。

乃进士出身,为官直正廉明,雪冤辨奸。又且一清如水,分文不取。当下闻

得击鼓喊冤,即便升堂,传集衙役皂快,喝教带进赵完一干人跪在丹墀下。大尹

问道:「你们有甚冤枉?

从实说来。」赵完手持状词,口中只说:「老爷救命。」大尹叫手下人拿上

状词看了,见是人命重事。大尹又问邻佑道:「你们是什么人?」邻里道:「小

人俱是赵完左右邻居,目击朱常在赵完家行凶,不得不来报明。」将呈子递上。

大尹看了,就叫打轿,带领仵作一应衙役,往赵家检验。赵家已自摆设公案,迎

接大尹。到了,坐定,叫仵作将三个死尸致命伤处,从实检验报来。仵作先将丁

老儿、田氏看过,禀道:「这两个俱是打伤脑壳。」又将朱常的死妇遍身看过,

禀道:「此妇遍身并无伤处,惟有颈下一条血痕,看来不是打死,竟是勒死的。」

大尹道:「可俱是实?」仵作禀道:「小人怎敢混报?」大尹心下疑惑:「既

是两下相殴,为何此妇身上毫无伤处?」遂唤朱常问道:「此妇是你什么人?」

朱常禀道:「是小人家人卜才的妻子。」大尹便唤卜才问道:「你的妻子可是昨

日登时打死了?」

卜才道:「是。」大尹问了详细,自走下来把三个尸首逐一亲验,仵作人所

目录上一页(第 4/7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