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6 页)下一页

第七十二卷 陆五汉硬留合色鞋(第2页)

一声,不见楼上动静。走出巷口,又踅转来,一连数次,都无音响。清琴道:

「大爷,明日再来罢,若只管往来,被人疑惑。」张荩依言,只得回家。

明日,到了家左近访问是何等人家。有人说:「他家有名叫做潘杀星潘

用,夫妻两个,只生一女,年才十六,唤做寿儿。那老儿与一官宦人家薄薄

里有些瓜葛,冒著他的势头,专在地方上吓诈人的钱财,骗人酒食。地方上

无一家不怕他,无一个不恨他,是个赖皮刁钻主儿。」张荩听了,记在肚里,

慢慢在他门首踱过。恰好那女子开帘远望,两下又复相见,彼此以目送情,

转加亲热。自此之后,张荩不时往来其下探听,以咳嗽为号。有时看见,有

时不见。眉来眼去,两情甚浓,只是无门得到楼上。

一夜,正是三月十五,皓月当天,浑如白昼。张荩在家坐立不住,吃了

夜饭,趁著月色,独步到潘用门首,并无一个人来往。见那女子正卷起帘儿,

倚窗望月。张荩在下看见,轻轻咳嗽一声。上面女子会意,彼此微笑。张荩

袖中摸出一条红绫汗巾,结个同心方胜,团做一块,望上掷来。那女子双手

来接,恰好正中,就月底下仔细看了一看,把来袖过,就脱下一只鞋儿投下。

张荩双手承受,看时是一只合色鞋儿,将指头量摸,刚刚一折,把来系在汗

巾头上,纳在袖里。望上唱个肥喏,女子还了个万福。正在热闹处,那女子

被父母呼唤,只得将窗儿闭上,自下楼去。张荩也兴尽而返,归到家里,自

在书房中宿歇。又解下这只鞋儿,在灯前细玩,果是金莲一瓣,且又做得甚

精细。怎见得?也有《清江引》为证:

觑鞋儿三寸,轻罗软窄,胜蕖花片。若还绣满花,只费分毫线。怪他香

喷喷不沾泥,只在楼上转。

张荩看了一回,依旧包在汗巾头上,心中想道:

「须寻个人儿通信与他,怎生设法上得楼去方好。若只如此空砑光,眼

饱肚饥,有何用处?」左思右算,除非如此,方能到手。

明日午前,袖了些银子,走至潘家门首。望楼上不见可人,便远远的借

个人家坐下,看有甚人来往。事在凑巧,坐不多时,只见一个卖婆,手提著

个小竹撞,进他家去。约有一个时辰,依原提著竹撞出来,从旧路而去。张

荩急赶上一步,看时不是别人,却是惯走大家卖花粉的陆婆,就在十官子巷

口居住。那婆子以卖花粉为名,专一做媒作保,做马泊六,正是他的专门,

故此家中甚是活动。儿子陆五汉,在门前杀猪卖酒,平昔酗酒撒泼,是个凶

徒,连那婆子时常要教训几拳的。婆子怕打,每事到依著他,不敢一毫违拗。

当下张荩叫声:「陆妈妈!」陆婆回头认得,便道:「呀!张大爷何来?连

日少会。」张荩道:「适才去寻个朋友不遇,便道在此经过。你怎一向不到

我家走走?那些丫头们,都望你的花哩。」

陆婆道:「老身日日要来拜望大娘,偏有这些没正经事,绊住身子,不

曾来得。」一头说,已到了陆婆门首。只见陆五汉在店中卖肉卖酒,十分热

闹。陆婆道:「大爷吃茶去便好。只是家间龌龊,不好屈得贵人。」张荩道:

「茶倒不消,还要借几步路说话。」陆婆道:「小待。」连忙进去,放了竹

撞出来道:

「大爷有甚事,作成老媳妇。」张荩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且随我

来。」直引到一个酒楼上,拣个小阁儿中坐下。酒保放下杯箸,问道:「可

还有别客么?」张荩道:「只我二人,上好酒暖两瓶来,时新果子,先将来

案酒。好嗄饭,只消三四味就够了。」酒保答应下去。不一时,都已取到,

摆做一桌子。

斟过酒来,吃了数杯。

张荩打发酒保下去,把阁子门闭了,对陆婆道:「有一事要相烦妈妈,

只怕你做不来。」那婆子笑道:「不是老身夸口,凭你天大样疑难事体,经

著老身,一了百当。大爷有甚事,只管吩咐来,包在我身上与你完成。」张

荩道:「只要如此便好。」

当下把两臂靠在桌上,舒著劲,向婆子低低笑道:「有个女子,要与我

勾搭,只是没有做脚的,难得到手。晓得你与他家最熟,特来相求,去通个

信儿。若说法得与我一会,决不忘恩。

今日先有十两白物在此,送你开手。事成之后,还有十两。」

便去袖里摸出两个大锭,放在桌上。陆婆道:「银子是小事,你且说是

那一家的雌儿?」张荩道:「十官子巷潘家寿姐,可是你极熟的么?」陆婆

道:「原来是这个小鬼头儿。我常时见他端端正正,还是黄花女儿,不像要

寻野食吃的,怎生著了你的道儿?」张荩把前后遇见,并夜来赠鞋的事,细

细与婆子说知。陆婆道:「这事倒也有些难处哩!」张荩道:「有甚难处?」

陆婆道:「他家的老子利害,家中并无一个杂人,只有嫡亲三口,寸步

不离。况兼门户谨慎,早闭晏开,如何进得他家?这个老身不应承。」张荩

道:「妈妈,你适才说天大极难的事,经了你就成,这些小事,如何便推故

不肯与我周全?想必嫌谢礼微薄,故意作难么?我也不管,是必要在你身上

完成。我便再加十两银子,两匹缎头,与你老人家做寿衣何如?」陆婆见著

雪白两锭大银,眼中已是出火,却又贪他后手找帐,心中不舍,想了一回道:

「既大爷恁般坚心,若老身执意推托,只道我不知敬重了。待者身竭力去图,

看你二人缘分何如?倘图得成,是你造化了﹔若图不成,也勉强不得,休得

归罪老身。这银子且留大爷处,待有些效验,然后来领。他与你这只鞋儿,

倒要把来与我,好去做个话头。」张荩道:「你若不收银子,我怎放心?」

陆婆道:「既如此,权且收下。若事不谐,依旧璧还。」把银揣在袖里。张

荩摸出汗巾。解下这只合色鞋儿,递与陆婆。陆婆接在手中,细细看了一看,

喝彩道:

「果然做得好!」将来藏过。两个又吃了一回酒食,起身下楼,算还酒

钱,一齐出门。临别时,陆婆又道:「大爷,这事缓缓而图,性急不得的。

若限期限日,老身就不敢奉命了。」张荩道:「只求妈妈用心,就迟几日,

也不大紧。倘有些好消息,竟到我家中来会。」道罢,各自分别而去。正是:

要将撮合三杯酒,结就欢娱百岁缘。

且说潘寿儿自从见了张荩之后,精神恍惚,茶饭懒沾,心中想道:「我

若嫁得这个人儿,也不枉为人一世。但不知住在那里?姓甚名谁?」那月夜

见了张荩,恨不得生出两个翅儿,飞下楼来,随他同去。得了那条红汗巾,

就当做情人一般,抱在身边而卧。睡到明日午牌时分,还痴迷不醒,直待潘

婆来唤,方才起身。又过两日,早饭已后,潘用出门去了,寿儿在楼上,又

玩弄那条汗巾。只听得下面有人说话响,却又走上楼来。寿儿连忙把汗巾藏

过,走到胡梯边看时,不是别人,却是卖花粉的陆婆,手内提著竹撞,同潘

婆上来。到瞭楼上,陆婆道:「寿姐,我昨日得了几般新样好花,特地送来

与你。」

连忙开了竹撞,取出一朵来道:「寿姐,你看何如?可像真的一般么?」

寿儿接过手来道:「果然做得好。」陆婆又取出一朵来,递与潘婆道:「大

娘,你也看看,只怕后生时,从不曾见恁样花样哩!」潘婆道:「真个我幼

时,只藏得那样粗花儿,不像如今做得这样细巧。」陆婆道:「这个只算中

等,还有上上号的,若看了眼,盲的就亮起来,老的便少起来,连寿还要增

上几年哩。」寿儿道:「你一发拿出来,与我瞧瞧。」陆婆道:

「只怕你不识货,出不得这样贵价钱。」寿儿道:「若买你的不起,看

是看得起的。」陆婆陪笑道:「老身是取笑话儿,寿姐怎认真起来?就连我

这蓝儿都要了,也值得几何!待我取出来与你看,只拣好的,任凭取择。」

又取出几朵来,比前更加巧妙。寿儿拣好的取了数朵,道:「这花怎么样卖?」

陆婆道:

「呀!老身每常何曾与你争惯价钱,却要问价起来?但凭你吩咐罢了。」

又道:「大娘,有热茶便相求一碗。」潘婆道:「看花兴了,连茶都忘记去

取。你要热的,待我另烧起来。」说罢,往楼下而去。

陆婆见潘婆转了身,把竹撞内花朵整顿好了,却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红袖

包儿,也放在里边。寿儿问道:「这包的是什么东西?」陆婆道:「是一件

要紧物事,你看不得的。」寿儿道:

目录上一页(第 2/6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