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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赫监生魂丧非空庵(第2页)

两个女童泄漏机关,也教来坐在旁边相陪。空照道:「庵中都是吃斋,不知贵客

到来,未曾备办荤味,甚是有慢。」赫大卿道:「承贤师徒错爱,已是过分。若

如此说,反令小生不安矣。」当下四人杯来盏去,吃到半酣,大卿起身挨至空照

身边,把手勾著颈儿,将酒饮过半杯,递到空照口边。空照将口来承,一饮而尽。

两个女童见他肉麻,起身回避。空照一把扯道:「既同在此,料不容你脱白。」

二人摔脱不开,将袖儿掩在面上。大卿上前抱住,扯开袖子,就做了个嘴儿。二

女童年在当时,情窦已开,见师父容情,落得快活。四人搂做一团,缠做一块,

吃得个大醉,一床而卧,相偎相抱,如漆如胶。赫大卿放出平生本事,竭力奉承。

尼姑俱是初得甜头,恨不得把身子并做一个。

到次早,空照叫过香公,赏他三钱银子,买嘱他莫要泄漏。又将钱钞教去买

办鱼肉酒果之类。那香公平昔间,挨著这几碗黄淡饭,没甚肥水到口,眼也是盲

的,耳也是聋的,身子是软的,脚儿是慢的。此时得了这三钱银子,又见要买酒

肉,便觉眼明手快,身子如虎一般健,走跳如飞。那消一个时辰,都已买完,安

排起来,款待大卿,不在话下。

却说非空庵原有两个房头,东院乃是空照,西院的是静真,也是个风流女师。

手下止有一个女童,一个香公。那香公因见东院连日买办酒肉,报与静真。静真

猜算空照定有些不三不四的勾当,教女童看守房户,起身来到东院门口,恰好遇

见香公,左手提著一个大酒壶,右手拿个篮儿,开门出来。两下打个照面,即问

道:「院主往那里去?」静真道:「特来与师弟闲话。」香公道:「既如此,待

我先去通报。」静真一手扯住道:「我都晓得了,不消你去打照会。」香公被道

著心事,一个脸登时涨红,不敢答应。只得随在后边,将院门闭上,跟至净室门

口,高叫道:「西房院主在此拜访。」空照闻言,慌了手脚,没做理会,教大卿

闪在屏后,起身迎住静真。

静真上前一把扯著空照衣袖,说道:「好呀,出家人干的好事,败坏山门。

我与你到里正处去讲。」扯著便走。吓得个空照脸儿就如七八样的颜色染的,一

搭儿红一搭儿青,心头恰像千百个铁槌打的,一回儿上一回下,半句也对不出,

半步也行不动。静真见他这个模样,呵呵笑道:「师弟不消著急!我产是耍你。

但既有佳宾,如何瞒著我独自受用?还不快请来相见?」空照听了这话,方才放

心,遂令大卿与静真相见。

大卿看静真姿容秀美,丰彩动人,年纪有二十五六上下。

虽然长于空照,风情比他更胜,乃问道:「师兄上院何处?」静真道:「小

尼即此庵西院,咫尺便是。」大卿道:「小生不知,失于奉谒。」两下闲叙半晌。

静真见大卿举止风流,谈吐开爽,凝眸留盼,恋恋不舍。叹道:「天下有此美士,

师弟何幸,独擅其美!」空照道:「师兄不须眼热。倘不见外,自当同乐。」

静真道:「若得如此,佩德不浅。今晚奉候小坐,万祈勿外。」

说罢,即起身别。回至西院,准备酒肴伺候。不多时,空照同赫大卿携手而

来。女童在门口迎候。赫大卿进院,看时,房廊花迳,亦甚委曲。三间净室,比

东院的更觉精雅。但见:

潇洒亭轩,清虚户牖。画列江南烟景,香焚真腊沉檀。庭前修竹,风摇一派

珮环声﹔帘外奇花,日照千层锦绣色。松阴入槛琴书润,山色侵轩枕簟凉。

静真见大卿已至,心中欢喜。不复叙礼,即便就坐。茶罢,摆上果酒肴馔。

空照推静真坐在赫大卿身边。自己对面相陪,又扯女童打横而坐。四人三杯两盏,

饮勾多时。

赫大卿把静真抱置膝上,又教空照坐至身边,两手勾著颈项儿,百般旖旎。

旁边女童面红耳热,也觉动情。直饮到黄昏时分,空照起身道:「好做新郎,明

日当来贺喜。」讨个灯儿,送出门口自去。女童叫香公关门闭户,进来收拾家火,

将汤净过手脚。赫大卿抱著静真上床,解脱衣裳,钻入被中。睡至已牌时分,方

才起来。自此之后,两院都买嘱了香公,轮流取乐。赫大卿淫欲无度,乐极忘归。

将近两月,大卿自觉身子因倦,支持不来,思想回家,怎奈尼姑正是少年得趣之

时,那肯放舍。

赫大卿再三哀告道:「多承雅爱,实不忍别。但我到此两月有余,家中不知

下落,定然著忙。待我回去,安慰妻孥,再来陪奉。不过四五日之事,卿等何必

见疑?」空照道:「既如此,今晚备一酌为饯,明早任君回去。但不可失信,作

无行之人。」赫大卿设誓道:「若忘卿等恩德,犹如此日!」空照即到古院,报

与静真。静真想了一回道:「他设誓虽是真心,但去了必不能再至。」空照道:

「却是为何?」静真道:「是这样一个风流美貌男子,谁人不爱!况他生平花柳

多情,乐地不少。逢著便留恋几时。虽欲要来,势不可得。」空照道:「依你说

还是怎样?」静真道:「依我却有个绝妙策儿在此,教他无绳自缚,死心塌地守

著我们。」空照连忙问计。静真伸出手叠著两个指头,说将出来,有分教赫大卿:

生于锦绣丛中,死在牡丹花下。

当下静真道:「今夜若说饯行,多劝几杯,把来灌醉了,将他头发剃净,自

然难回家去。况且面庞又像女人,也照我们妆束,就是达摩祖师亲来也相不出他

是个男子。落得永远快活。且又不担干系,岂非一举两便!」空照道:「师兄高

见,非我可及。」

到了晚上,静真教女童看守房户,自己到东院见了赫大卿道:「正好欢娱,

因甚顿生别念?何薄情至此!」大卿道:

「非是寡情,只因离家已久,妻孥未免悬望,故此暂别数日,即来陪侍。岂

敢久抛,忘卿恩爱!」静真道:「师弟已允,我怎好勉强。但君不失所期,方为

信人。」大卿道:「这个倒不须多嘱!」少顷,摆上酒肴,四尼一男,团团而坐。

静真道:

「今夜置此酒,乃离别之筵,须大家痛醉。」空照道:「这个自然!」当下

更番劝酬,直饮至三鼓,把赫大卿灌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静真起来,将他巾

帻脱了,空照取出剃刀,把头发剃得一茎不存,然后扶至房中去睡,各自分别就

寝。

赫大卿一觉,直至天明,方才苏醒。旁边伴的却是空照。

翻转身来,觉道精头皮在枕上抹过。连忙把手摸时,却是一个精光葫芦。吃

了一惊,急忙坐起,连叫道:「这怎么说?」空照惊醒转来,见他大惊小怪,也

坐起来道:「郎君不要著恼!

因见你执意要回,我师徒,一头即倒在怀中,撒娇撒痴,淫声浪语,迷得个

赫大卿毫无主张,乃道:「虽承你们好意,只是下手太狠!如今叫我怎生见人?」

空照道:「待养长了头发,见也未迟。」赫大卿无可奈何,只得依他,做尼姑打

扮,住在庵中,昼夜淫乐。空照、静真已自不肯放空,又加添两个女童:

或时做联床会,或时做乱点军,那壁厢贪淫的肯行谦让,这壁厢买好的敢惜

精神?两柄快斧不够劈一块枯柴,一个疲兵怎能当发四员健将。灯将灭而复明,

纵是强阳之火﹔漏已尽而犹滴,那有润泽之时。任教铁汉也消溶,这个残生难过

活。

大卿病已在身,没人体恤。起初时还三好两歉,尼姑还认是躲避差役。次后

见他久眠床褥,方才著急。意欲送回家去,却又头上没了头发,怕他家盘问出来,

告到官司,败坏庵院,住身不牢。若留在此,又恐一差两误,这尸首无处出脱,

被地方晓得,弄出事来,性命不保。又不敢请觅医人看治。止教香公去说病讨药。

犹如浇在石上,那有一些用处。空照、静真两个,煎汤送药,日夜服侍,指望他

还有痊好的日子。谁知病势转加,淹淹待毙。空照对静真商议道:「赫郎病体,

万无生理,此事却怎么处?」静真想了一想道:「不打紧!

如今先教香公去买了几担石灰。等他走了路,也不要寻外人收拾﹔我们自己

与他穿著衣服,依般尼姑打扮。棺材也不必去买,且将老师父寿材来盛了。我与

你同著香公女童相帮抬到后园空处,掘个深穴,将石灰倾入,埋藏在内,神不知,

鬼不觉,那个晓得!」不道二人商议。

且说赫大卿这日睡在空照房里,忽地想起家中,眼前并无一个亲人,泪如雨

下。空照与他拭泪,安慰道:「郎君不须烦恼!少不得有好的日子。」赫大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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