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卷 误告状孙郎得妻(第3页)
怎今日就是这样了,却害著我?」正伤感间,一眼觑那贾闰娘时:
双眸虽闭,一貌犹生。溺溺腰肢,如不舞的迎风杨柳﹔亭亭体态,像不
动的出水芙蓉。宛然美女独眠时,只少才郎同伴宿。
孙小官见贾闰娘颜面如生,可怜可爱。将自己的脸,偎著他脸上,又把
口呜嘬一番,将手去摸摸肌肤,身体还是和软的,不觉兴动起来。心里想道:
「生前不曾沾著滋味,今旁无一人,落得任我所为。我且解他的衣服开来,
虽是死的,也弄他一下,还此心愿,不枉把性命赔他。」就揭开了外边衫子
与裙子,把裤子解了带扭,褪将下来,露出雪白也似两腿。看那牝处,尚自
光洁无毛,真是:
阴沟渥丹,火齐欲吐。
两腿中间,兀自气腾腾的。(删去四十六字)嘴对著嘴,恣意亲咂。只
见贾闰娘口鼻中,渐渐有些气息,喉中咯咯声响。原来起初放下时,被汗巾
勒住了气,一时不得回转,心头温和,原不曾死。方妈妈性子不好,一看见
死了,就耐不得。只思报仇害人,一下子奔了出去,不曾仔细解救。今得孙
小官在身体上腾那,气便活动,口鼻之间,又接著真阳之气,恹恹的苏醒转
来。孙小官见有些奇异,反惊得不敢胡动。跳下身来,忙把贾闰娘款款扶起。
闰娘得这一起胸口痰落,忽地叫声:「哎呀!」早把双眼朦胧闪开,看见是
孙小官扶著他,便道:「我莫不是梦里么?」孙小官道:「姐姐,你险些害
杀我也!」
闰娘道:「我妈妈在那里了?你到得这里?」孙小官道:「你家妈妈道
你死了,哄我到此,反锁著门,当官告我去了。不想姐姐却得重醒转来,而
今妈妈未来,房门又锁得好好的,可不是天叫我两个成就好事了。」闰娘道:
「昨夜受妈妈炒聒不过,拚著性命。谁知今日重活?又得见哥哥在此,只当
另是一世人了。」孙小官抱住要云雨,闰娘羞阻道:「妈妈昨日没些事体,
尚且百般丑骂,若今日知道与哥哥有些什么,一发了不得。」孙小官道:「这
是你妈妈自家请我上门的,须怪不得别人!况且姐姐你适才未醒之时,我已
先做了点点事了,而今不必推掉得。」闰娘见说。自看身体上,才觉得裙袴
俱开,阴中生楚,已知著了他手。况且原是心爱的人,有何不情愿?
只算任凭他舞弄,孙小官重整旗枪,两下交战起来:
一个朦胧初醒,一个热闹重兴。烈火干柴,正是相逢对手﹔疾风暴雨,
还饶未惯娇姿。不怕隔垣听,喜的是房门紧闭﹔何须牵线合,妙在那觌面成
交。两意浓时,好似渴中新得水﹔一番乐处,真如死去再还魂。
两人无拘无管,尽情尽意,乐了一番。闰娘道:「你道妈妈回家来,见
了却怎么?」孙小官道:「我两人已成了事,你妈妈来家,推也推我不出去,
怕他怎么?谁叫他锁著你我在这里的?」两人情投意合,亲爱无尽。也只诓
妈妈就来,谁知到了天晚,还不见回。闰娘自在房里取著火种,到厨房中做
饭与孙小官吃。孙小官也跟著相帮动手,已宛然似夫妻一般。至晚妈妈竟不
来家,两人索性放开肚肠,一床一卧,相偎相抱睡了。自不见有这样凑趣帮
衬的事,那怕方妈妈住在外边过了年回来,这厢不提。
且说方妈妈这日哄著孙小官,锁禁在房了,一迳到县前来叫屈。县官唤
进审问,方妈妈口诉因奸致死人命事情。县官不信道:「你们吴中风俗不好,
妇女刁泼。必是你女儿病死了,想要图赖邻里的?」方妈妈说:「女儿不从
缢死,奸夫现获在家,只求差人押小妇人到家,便可扭来登堂究问。如有虚
诳,情愿受罪。」县官见他说的确,才叫个吏典将纸笔责了口词,准发该房
出牌行拘。方妈妈终是个女流,没衙门中刁难,要长要短的,诈得不耐烦。
才与他差得个差人出来,差人又一时不肯起身,藤缠著要饯。羁绊住身子,
转眼已是两三日,方才同了差人,来到自家门首。方妈妈心里道:「不诓一
出门担搁了这些时,那小猢狲不要说急死,饿也该饿得零丁了。」先请公差
到堂屋里坐下,一面将了钥匙去开房门。只听得里边笑语声响,心下疑惑道:
「这小猢狲在里头,却和那个说话?」忙开进去,抬眼看时,只见两个人并
肩而坐,正在那里知心知意的商量,方妈妈惊得把双眼一擦,看著女儿道:
「你几时又活了?」孙小官笑道:「多承把一个死令爱交我相伴,而今
我设法一个活令爱还了。这个人是我的了。」方妈妈呆了半晌,开口不得。
思量没收场,只得拗曲作直说道:「谁叫你私下通奸?我已告在官了。」孙
小官道:「我不曾通奸,是你锁我在房里的,当官我也不怕。」方妈妈正有
些没摆布处,心下踌躇,早忘了支分公差,外边公差每焦燥道:「怎么进去
不出来了?打发我们回复官人去。」方妈妈只得走出来把实情告诉公差道:
「起初小女实是缢死了,故此告这状﹔不想小女仍复得活,而今怎生去回得
官人便好?」公差变起脸来道:「匾大的天,凭你掇出掇入的。人命重情,
告了状又说是不死,你家老子做官,也说不通。谁教你告这样谎状?」方妈
妈道:
「人命不实,奸情是真。我也不为虚情,有烦替我带人到官,我自会说。」
就把孙小官交付与公差。孙小官道:「我须不是自家走来的,况且人又不曾
死,不犯什么事,要我到官府何干?」公差道:「这不是这样说,你牌上有
名,有理没理,你自见官分辨,不干我们事。我们来一番,须与我们差使钱
去。」
孙小官道:「我身子被这里妈妈锁住,饿了几日,而今拚得见官,那里
有使用?但凭妈妈怎样罢了。」当下方妈妈反输一帖,只得安排酒饭,款待
了公差。公差还要连闰娘带去。方妈妈求免女儿出官。公差道:「起初说是
死的,也少不得相验尸首,而今是个活的,怎好不见得官?」贾闰娘闻知说
道:「果要出丑,我不如仍旧缢死了罢。」方妈妈没奈何,苦苦央及公差。
公差做好做歉了一番,又送了东西,公差方肯住手。只带了孙小官同原
告方妈妈到官回复。
县官先叫方妈妈问道:「你且说女儿怎么样死的?」方妈妈因是女儿不
曾死,头一句就不好答应。只得说:「爷爷,女儿其实不曾死。」县官道:
「不死,怎生就告人因奸致死?」方妈妈道:「起初告状时节是死的﹔爷爷
准得状回去,不想又活了。」县官道:「有这样胡说!原说吴下妇人刁,多
是一派虚情,人不曾死,就告人命,好打!」方妈妈道:「人虽不死,奸情
实是有的。小妇人现获正身在此。」县官就叫孙小官上去问道:「方氏告你
奸情,是怎么说?」孙小官道:「小人委实不曾有奸。」县官道:「你方才
是那里拿出来的?」孙小官道:「在贾家房里。」县官道:「可知是行奸被
获了。」孙小官道:「小人是方氏骗去,锁在房里,非小人自去的,如何是
小人行奸?」
县官又问方妈妈道:「你如何骗他到家?」方妈妈道:「他与小妇人女
儿有奸,小妇人知道了,骂了女儿一场,女儿当夜缢死。所以小妇人哄他到
家锁住了,特来告状。及至小妇人到得家里,不想女儿已活,双双地住在房
里了几日,这奸情一发不消说起了。」孙小官道:「小人与贾家女儿邻居,
自幼相识,原不曾有些什么事。不知方氏与女儿有何话说,却致女儿上吊。
道是女儿死了,把小人哄到家里,一把锁锁住,小人并不知其由。及至小人
慌了,看看女儿尸首时,女儿忽然睁开双目,依然活在床上。此时小人出来
又出来不得,便做小人是柳下惠鲁男子时,也只索同这女儿住在里头了。不
诓一住就是两三日,却来拿小人到官,这不是小人自家走进去住在里头的,
须怪小人不得,望爷爷详情。」县官见说了,笑将起来道:「这说的是真话。
只是女儿今虽不死,起初自缢,必有隐情。」孙小官道:「这是他娘女自有
相争,小人却不知道。」县官叫方氏起来问道:「且说你女儿为何自缢?」
方妈妈道:「方才说过,是与孙某有奸了。」县官道:「怎见得他有奸?
拿奸要拿双,你曾拿得他著么?」方妈妈道:「他把小妇人认做了女儿,
赶来把言语调戏,所以疑心他有奸。」县官笑道:
「疑心有奸,怎么算有奸?以前反未必有这事,是你疑错了,以后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