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第五十五卷 三现身包龙图断冤(第2页)

说这亲,宁可守孤霜度日。」当时押司娘启齿张舌,说出这三件事来。有分

撞著五百年前夙世的冤家,双双受国家刑法。正是:

鹿迷秦相应难辨,蝶梦庄周未可知。

媒婆道:「却是那三件事?」押司娘道:「第一件,我死的丈夫姓孙,

如今也要嫁个姓孙的﹔第二件,我丈夫是奉符县里第一名押官,如今也只要

恁般职役的人﹔第三件,不嫁出去,则要他入舍。」两个听得说,道:「好

也!你说要嫁个姓孙的,也要一似押职役的,教他入舍的﹔若是说别件事,

还费些针线,偏是这第三件事,老媳妇都依得。好教押司娘得知,先押司是

奉符县里第一名押司,唤做大孙押司﹔如今来说亲的,原是奉符县第二名押

司。如今死了大孙押司,钻上差役,做第一名押司,唤做小孙押司。他也肯

来入舍。我教押司娘嫁这小孙押司,是肯也不?」押司娘道:「不信有许多

凑巧!」张媒道:「老媳妇今年七十二岁了。若胡说时,变做七十二只雌狗,

在押司家吃屎。」押司娘道:「果然如此,烦婆婆且去说看。不知缘分如何?」

张媒道:「就今日好日,讨一个利市团圆吉帖。」押司娘道:「却不曾买在

家里。」李媒道:

「老媳妇这里有。」便从抹胸内取出一幅五男二女花笺纸来,正是:

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

当日押司娘教迎儿取将笔砚来,写了帖子。两个媒婆接去。免不得下财

纳礼,往来传话。不上两月,入舍小孙押司在家。夫妻两个,好一对儿,果

是说得著。不则一日,两口儿吃得酒醉,教迎儿做些个醒酒汤来吃。迎儿去

厨下一头烧火,口里埋怨道:「先的押司在时,恁早晚,我自睡了。如今却

教我做醒酒汤!」只见火简塞住了孔,烧不著。迎儿低著头,把火筒去灶床

脚上敲,敲未得几声,则见灶床脚渐渐起来,离地一尺以上,见一个人顶著

灶床,胈项上套著井栏,披著一带头发,长伸著舌头,眼里滴出血来,叫道:

「迎儿,与爹爹做主则个!」吓得迎儿大叫一声,匹然倒地,而皮黄,眼无

光,唇口紫,指甲青,未知五脏如何,先见四肢不举。正是:

身如五鼓衔山月,命似三更油尽灯。

夫妻两人急来救得迎儿苏醒,讨些安魂定魄汤与他吃了。

问道:「你适来见了什么,便倒了?」迎儿告妈妈:「却前在灶前烧火,

只见灶床渐渐起来,见先押司爹爹,胈项上套著井栏,眼中滴出血来,披著

头发,叫声迎儿,便吃惊倒了。」押司娘见说,倒把迎儿打个漏风掌:「你

这丫头,教你做醒酒汤,则说道懒做便了,直装出许多死模活样!莫做莫做,

打灭了火去睡。」迎儿自去睡了。且说夫妻两个归房,押司娘低低叫道:「二

哥,这丫头见这般事,不中用,教他离了我家罢。」小孙押司道:「却教他

那里去?」押司娘道:「我自有个道理。」到天明,做饭吃了,押司自去官

府承应。押司娘叫过迎儿来道:

「迎儿,你在我家里也有七八年,我也看你在眼里。如今比不得先押司

在日做事。我看你肚里莫是要嫁个老公。如今我与你说头亲。」迎儿道:「那

里敢指望。却教迎儿嫁兀谁?」

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当时不由迎儿做主,把来嫁了一个人。那厮姓王名兴,浑名唤做王酒酒,

又吃酒,又耍赌。迎儿嫁将去,那得三个月,把房卧都费尽了。那厮吃得醉,

走来家把迎儿骂道:「打脊贱人!见我恁般苦,不去问你使头借三五百钱来

做盘缠?」迎儿吃不得这厮骂,把裙儿系了腰,一程走来小孙押司家中。押

司娘见了道:「迎儿,你自嫁了人,又来说什么?」迎儿告妈妈:「实不敢

瞒,迎儿嫁那厮不著,又吃酒,又耍赌﹔如今未得三个月,有些房卧,都使

尽了,没计奈何,告妈妈借换得三五百钱,把来做盘缠。」押司娘道:「迎

儿,你嫁人不著,是你的事。我今与你一两银子,后番却休要来。」迎儿接

了银子,谢了妈妈归家。那得四五日,又使尽了。当日天色晚,王兴那厮吃

得酒醉,走来看著迎儿道:「打脊贱人!你见恁般苦,不去再告使头则个?」

迎儿道:「我前番去,借得一两银子,吃尽千言万语。如今却教我又怎地去?」

王兴骂道:「打脊贱人!

你若不去时,打折你一只脚!」迎儿吃骂不过,只得连夜走来孙押司门

首看时,门却关了。迎儿欲待敲门,又恐怕埋怨,进退两难。只得再走回来,

过了两三家人家,只见一个人道:

「迎儿,我与你一件物事。」只因这个人身上,我只替押司娘和小孙押

司烦恼!正是:

龟游水面分开绿,鹤立松梢点破青。

迎儿回过头来看那叫的人,只见人家屋簷头,一个人,舒角襆头,绯袍

角带,抱著一骨碌文字,低声叫道:「迎儿,我是你先的押司。如今见在一

个去处,未敢说与你知道。你把手来,我与你一件物事。」迎儿打一接,接

了这件物事,随手不见了那个绯袍角带的人。迎儿看那物事时,却是一包碎

银子。迎儿归到家中敲门,只听得里面道:「姐姐,你去使头家里,如何恁

早晚才回?」迎儿道:「好教你知:我去妈妈家借米,他家关了门。我又不

敢敲,怕吃他埋怨。再回来,只见人家屋簷头立著先的押司,舒角襆头,绯

袍角带,与我一包银子在这里。」王兴听说道:「打脊贱人!你却来我面前

说鬼话!你这一包银子,来得不明,你且进来。」迎儿入去,王兴道:「姐

姐,你寻常说那灶前看见先押司的话,我也都记得。

这事一定有些蹊跷。我却怕邻舍听得,故恁地如此说。你把银子收好,

待天明去县里首告他。」正是:

著意种花花不活,等闲插柳柳成阴。

王兴到天明时,思量道:「且住,有两件事告首不得。第一件,他是县

里头名押司,我怎敢恶了他!第二件,却无实迹﹔连这些银子也待入官,却

打没头脑官司。不如赎几件衣裳,买两个盒子送去孙押司家里,到去谒索他

则个。」计较已定,便去买下两个盒子送去。两人打扮身上干净,走来孙押

司家。押司看见他夫妻二人,身上干净,又送盒子来,便道:

「你那得钱钞?」王兴道:「昨日得押司一件文字,撰得有二两银子,

送些盒子来。如今也不吃酒,也不赌钱了。」押司娘道:

「王兴,你自归去,且教你老婆在此住两日。」王兴去了。押司娘对著

迎儿道:「我有一炷东峰岱岳愿香,要还。我明日同你去则个。」当晚无话。

明早起来,梳洗罢,押司自去县里去。

押司娘锁了门,和迎儿同行。到东岳庙殿上烧了香,下殿来去那两廊下

烧香。行到速报司前,迎儿裙带系得松,脱了裙带。押司娘先行过去。迎儿

正在后面系裙带,只见速报司里,有个舒角襆头,绯袍角带的判官,叫:「迎

儿,我便是你先的押司。你与我申冤则个!我与你这件物事。」迎儿接得物

事在手,看了一看,道:「却不做怪!泥神也会说起话来!如何与我这物事?」

正是:

开天辟地罕曾闻,从古至今希得见。

迎儿接得来,慌忙揣在怀里,也不敢说与押司娘知道。当日烧了香,各

自归家。把上项事对王兴说了。王兴讨那物事看时,却是一幅纸。上面写道:

大女子,小女子,前人耕来后人饵。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来年二

三月,「句巳」当解此。

王兴看了解没不出。吩咐迎儿不要说与别人知道。看来年二三月间有什

么事。

捻指间,到来年二月间,换个知县,是庐州金斗城人,姓包名拯,就是

今人传说有名的包龙图相公。--他后来官至龙图阁学士,所以叫做包龙图。

--此时做知县还是初任。那包爷自小聪明正直,做知县时,便能剖人间暧

昧之情,断天下狐疑之狱。到任三日,未曾理事,夜间得其梦,梦见自己坐

堂,堂上贴一联对子:

要知三更事,掇开火下水。

包爷次日早堂,唤合当吏书,将这两句教他解说,无人能识。包公讨白

牌一面,将这一联楷书在上。却就是小孙押司动笔。写毕,包公将朱笔判在

后面,「如有能解此语者,赏银十两。」将牌挂于县门,烘动县前县后官身

私身,挨肩擦背,只为贪那赏物,都来赌先争看。却说王兴正在县前买枣糕

吃,听见人说知县相公挂一面白牌出来,牌上有二句言语,无人解得。王兴

走来看时,正是速报司判官一幅纸上写的话。暗地吃了一惊:「欲要出首,

目录上一页(第 2/3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