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玉堂春落难逢夫(第9页)
刘爷做完申文,把皮氏一起俱已收监。次日亲捧招详送解察院。公子依拟,
留刘推官后堂待茶。问:「苏氏如何发放?」
刘推官答言:「发还原籍,择夫另嫁。」公子屏去从人,与刘推官吐胆倾心,
备述少年设誓之意,「今日烦贵府密地差人送至北京王银匠处暂居,足感足感。」
刘推官领命奉行,自不必说。
却说公子行下关文,到北京本司院提到苏淮、一秤金依律问罪。苏淮已先故
了。一秤金认得是公子,还叫:「王姐夫。」
被公子喝教重打六十,取一百斤大枷枷号。不够半月,呜呼哀哉!正是:
万两黄金难买命,一朝红粉已成灰。
再说公子一年任满,复命还京。见朝已过,便到王匠处问信。王匠说有金哥
伏侍,在顶银胡同居住。公子即往顶银胡同,见了玉姐,二人放声大哭。公子已
知玉姐守节之美,玉姐已知王御史就是公子,彼此称谢。公子说:「我父母娶了
个刘氏夫人,甚是贤德,他也知道你的事情,决不妒忌。」当夜同饮同宿,浓如
胶漆。次日,王匠、金哥都来磕头贺喜。公子谢二人昔日之恩,吩咐:本司院苏
淮家当原是玉堂春置办的,今苏淮夫妇已绝,将遗下家财,拨与王匠、金哥二人
管业,以报其德。上了个省亲本,辞朝,和玉堂春起马共回南京。到了自家门首,
把门人急报老爷说:「小老爷到了。」老爷听说甚喜。公子进到厅上,排了香案,
拜谢天地,拜了父母兄嫂,两位姐夫、姐姐相见了。又引玉堂春见礼已毕。玉姐
进房,见了刘氏说:「奶奶坐上,受我一拜。」刘氏说:「姐姐怎说这话?你在
先,奴在后。」玉姐说:「奶奶是名门宦家之子,奴是烟花,出身微贱。」公子
喜不自胜。当日正了妻妾之分,姐妹相称,一家和气。公子又叫:「王定,你当
先在北京三番四复规谏我,乃是正理,我今与老爷说,将你做老管家。」以百金
赏之。后来王景隆官至都御史,妻妾俱有子,至今子孙繁盛。有诗叹云:
郑氏元和已著名,三官嫖院是新闻。
风流子弟知多少,夫贵妻荣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