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3/3 页)下一章

第十回 济穷途侠士捐金 重报施贤绅取义(第3页)

缧绁叹穷猿,谁明薏苡冤。

那知南面者,竟是旧王孙。听事吏外边去借得一顶巾、一领道袍来,与浦肫夫。浦肫夫道:「犯人不敢。」张四府道:「这是县官因我访恩兄,误了如此。恩兄休要见罪!」浦肫夫道:「实因贩米,遭人妄讦,适才铺中解来。」四府道:「纵有甚事,有小弟在。」定要分宾主坐了。自发一两银子,叫县中备饭。道:「林黄二年兄致意,有礼与书,前差人送来。道兄无家室,果有此事否?」肫夫道:「委是未有。」张四府道:「兄几时丧偶?」肫夫道:「并不曾娶。」四府道:「这甚奇了,是何缘故?」肫夫道:「实因高不能攀,低不屑就,蹉跎至今。」四府道:「这等兄虚过十余年青春了。小弟央沈年兄为兄图之,定要得一佳偶。」

君才齐伯鸾,宜偶孟德耀。染翰向春山,嫣然成一笑。

又道:「兄有甚事,可来讲。我吩咐门上,有帖即刻传进。」肫夫道:「有一事不好遽然相渎。」四府道:「有话但讲。」浦肫夫道:「其仁三十无妻,缘何有余财相赠。委是义兄戴雉城,借我资本。当日相赠,他无憾词,复又借我资本。是其仁得行其惠,戴兄为之。若无戴兄之盗,其仁虽有热肠,无以相助。今其子为库吏,前官支给,后官不与开销,强要坐赃坐罪。若大人能为昭雪,正是寻源之报。其仁并非谎言,希图取利。」四府道:「戴兄事,仁兄事,明日封一呈来,小弟即为清白。此外有绝大事,不妨来说。当为兄作置产娶妻之费。」

受恩深一饭,报敢惜千金。漂母虽无望,韩侯自有心。

次日,果各具呈。四府请三府面讲,道:「米贩自楚中,有各关税票,这非境内贩出。还宜严处首人,以止遏籴之风。戴吏纸赎,抵补见有发落簿,这亦去任官常做的,在寅翁一征比之劳耳。工食既有领状,便非吏侵。这两呈俱有理,寅翁可为一行。」三府回来,将浦肫夫米船,即刻放行。入官的入不成了,还将首人打了枷号。戴簪事,抵补的竟与追比,给放的竟入销册。莫说军罪,不应也不问一个。那戴家又省了愿赔的头除,愿送的分例。三府又怕浦肫夫放他红老鼠,叫戴吏打合,有事来说,助四府赠娶。

上官发恶,下官捧足。一语春温,枯黄生绿。

沈进士奉承这同年公祖,差出媒婆来,为浦肫夫寻亲。偶然说著那盛寡妇女儿,已十七岁,寡妇念及他恩,一口应承,不计财礼。

当年仗义时,已作赤绳系。

四府时常著听事吏来讨事,浦肫夫道:「张爷宪纲衙门,我也不敢来,事也不敢说。」张四府甚不过意,向沈进士借了二百两,送他聘娶。这沈进士借了二百,少也要说个四百两扯直,一一如命。自此浦肫夫婚姻虽迟,终得了个名门艳质。

明月笑床虚,衾绸怅有余。婵娟喜新得,矢冶胜芙蕖。

援从南方驻兵处拉了一车薏苡,有人上告是一车明珠文犀,使其蒙受不白之冤。张四府知他性格,是不急于钱财,不肯轻来干渎的,都自送去。倒极轻也得百余两讲起,上门的买卖好做,不怕他走别家去,越讲得起。那肫夫,恐损张四府名声,不敢动人的怨,也都将就三四件,却也起千余金。先时浦肫夫没个家室,吴头楚尾,日日在外。如今三十来少年,捧了个娇娘,你贪我爱。便道江湖上险,不思出外,止发本,著几个伙计走水。祖遗房屋,久不在里面住,败落了。如今前厅后楼,改造一新。两亩田,族兄卖去,他便赎回。旧时使势陈公子,父亲死在任上。平日投献田产,准折子女,俱来告状。官讼牵连,家资销拆,反将田产卖与他,他都用重价收买。

逆取难逆守,悖入必悖出。沧桑变须臾,贪夫可知抑。

前时浦肫夫还是个倒转鬼,如今做了个田舍翁。

似此年余,只见黄主事有书与张四府,道:「浦兄家室之事,年翁业已任之。前程一节,弟效一臂,可资之北来。」是黄主事为他纳监。为他寻同乡保结,为他纳银,移文本地,取里递结状,要张四府打发进京。浦肫夫美妻厚产,前池后园,尽自快活,那肯出门。如今捉猪上凳,张四府又寻了两件,合五六百金,与他安家,作路费。原先浦肫夫带顶假巾,如今真巾。前边见官府,头巾圆领,札付礼部儒士,如今的确北雍监生。

只是黄金多,便尔头角改。何必恋寒灯,沉沧在学海。

浦肫夫终不忘情戴家,也为戴簪援了两考,一同进京。

到京,林黄二位,就来相见。林吉士甚言自己不曾用情。这林吉士有个至亲,做南直学院。也曾叫浦肫夫兜一名进学,肫夫将来送了戴里长次子戴缨进了学。但他的情还不尽,浦肫夫又言起前情,引戴簪见了林黄二位,二位亦加礼貌。肫夫在京盘费,在监贽仪,都出在黄主事身上。一年,二人为他讨面情,竟作历满拨历。时肫夫自与三位患难相与,荏苒早已四年。林吉士散馆,得个浙江道御史。黄主事改了吏部验封司主事。吏部官说吏部事,极是容易。两个援纳考中,浦肫夫得个县丞,戴簪得个典史。虽非紫绶金章,也是牧民父母。

有了钱又有势,没事做不来。两个也就候选。不期林御史轮差,该是浙江。自到黄主事寓中,道:「这次担子该交与我。但我巡按浙江,不好为人讨浙江缺。这托在年翁。」那黄主事又会弄手脚,一个乌程管粮县丞,一个长兴巡捕典史。两个领了凭,拜谢黄主事出京。黄主事还为他发几封恳切书,与守巡堂尊四府。只为谊重丘山,不惜报同蛇鸟。

离京到常州,去见张四府。张四府自他进京,也时时差人送礼照管。这次又赠他上任之费。两个到了家,少不得拜客祭祖,阔绰一阔绰,一水之地,带家眷到了任,投下荐书。吏部书,有个不奉承的么?批词便已不脱,及至林按院到,又有美差。上司知他与代巡有一脉,又加假借。两人在任,都攫了五六千金。任满,亏这三人力路,浦肫夫还做个沔阳州州同,戴簪陈州吏目。三人犹自照管不懈。倒是这两个识休咎,道:「银子擢些罢了。日日向人跪拜,倒不如冬天炉煨骨柮,白酒黄鸡;夏日绿树芰荷,青菱白藕。」都致仕回家快乐。总之杰士是个拚得。贫穷时也拚得财,得意时拚得官。两件总是个看得财轻。故浦戴皆世所难,若三君之厚报,不为过也。

目录上一页(第 3/3 页)下一章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