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卷 符录丹灶秘诀七十二卷:雌雄剑二口:都功印一枚。又嘱道:(第22页)
快些藏躲,恐怕不久要来缉捕,我须救你不得。一面我自著人替你在
县尉处上下使钱,若三个月内不发作时,方可出头。兄弟千万珍重。”
婆留道:“单上许多人,都是我心腹至友,哥哥若营为时,须一例与
他解宽。若放一人到官,众人都是不干净的。”钟明道:“我自有道
理。”
说罢,钟明自去了。
这一个信息急得婆留脚也不停,径跑到南门寻见顾三郎,说知其
事,也教他一伙作速移开,休得招风揽火。顾三郎道:“我们只下了
盐船,各镇市四散撑开,没人知觉。只你守著爹娘,没处去得,怎么
好?”婆留道:“我自不妨事,珍重珍重。”
说罢别去。从此婆留装病在家,准准住了三个月。早晚只演习枪
棒,并不敢出门。连自己爹娘也道是个异事,却不知其中缘故。有诗
为证:钟明欲救婆留难,又见婆留转报人。
同乐同忧真义气,英雄必不负交亲。
却说县尉次日正要勾摄公事,寻砚底下这幅访单,已不见了。一
时乱将起来,将书房中小厮吊打,再不肯招承。一连乱了三日,没些
影响,县尉没做道理处。此时钟明、钟亮拚却私财,上下使用,缉捕
使臣都得了贿赂;又将白银二百两,央使臣转送县尉,教他阁起这宗
公事。幸得县尉性贪,又听得使臣说道,录事衙里替他打点,只疑道
那边先到了录事之手,我也落得放松,做个人情。收受了银子,假意
立限与使臣缉访。过了一月两月,把这事都放慢了。正是“官无三日
紧”,又道是“有钱使得鬼推磨”,不在话下。
话分两头。再表江西洪州有个术士,此人善识天文,精通相术。
白虹贯日,便知易水奸谋;宝气腾空,预辨丰城神物。决班超封侯之
贵,刻邓通饿死之期。殃祥有准半神仙,占候无差高术士。这术士唤
做廖生,预知唐季将乱,隐于松门山中。忽一日夜坐,望见斗牛之墟,
隐隐有龙文五采,知是王气。算来该是钱塘分野,特地收拾行囊来游
钱塘;再占云气,却又在临安地面。乃装做相士,隐于临安市上。每
日市中人求相者甚多,都是等闲之辈,并无异人在内。忽然想起:“录
事钟起,是我故友,何不去见他?”即忙到录事衙中通名。
钟起知是故人廖生到此,倒屣而迎。相见礼毕,各叙寒温。钟起
叩其来意,廖生屏去从人,私向钟起耳边说道:“不肖夜来望气,知
有异人在于贵县。求之市中数日,查不可得。
看足下尊相,虽然贵显,未足以当此也。”钟起乃召明、亮二子,
求他一看。廖生道:“骨法皆贵,然不过人臣之位。所谓异人,上应
著斗牛间王气,惟天子足以当之,最下亦得五霸诸侯,方应其兆耳。”
钟起乃留廖生在衙中过宿。
次日,钟起只说县中有疑难事,欲共商议,备下酒席在英山寺中,
悉召本县有名目的豪杰来会,令廖生背地里一个个看过,其中贵贱不
一,皆不足以当大贵之兆。当日席散,钟起再邀廖生到衙,欲待来日,
更搜寻乡村豪杰,教他饱看。此时天色将晚,二人并马而回。
却说钱婆留在家,已守过三个月无事,欢喜无限。想起二钟救命
之恩,大著胆,来到县前,闻得钟起在英山寺宴会,悄地到他衙中,
要寻二钟兄弟拜谢。钟明、钟亮知是婆留相访,乘著父亲不在,慌忙
出来,相迎聚话。忽听得马铃声响,钟起回来了。婆留望见了钟起,
唬得心头乱跳,低著头,望外只顾跑。钟起问是甚人,喝教拿下。廖
生急忙向钟起说道:“奇哉,怪哉!所言异人,乃应在此人身上,不
可慢之。”钟起素信廖生之术,便改口教人好好请来相见,婆留只得
转来。
钟起问其姓名,婆留好象泥塑木雕的,那里敢说。钟起焦燥,乃
唤两个儿子问:“此人何姓何名?住居何处?缘何你与他相识?”钟
明料瞒不过,只得说道:“此人姓钱,小名婆留,乃临安里人。”钟
起大笑一声,扯著廖生背地说道:“先生错矣!
此乃里中无赖子,目下幸逃法网,安望富贵乎?”廖生道:“我
已决定不差,足下父子之贵,皆因此人而得。”乃向婆留说道:“你
骨法非常,必当大贵,光前耀后,愿好生自爱。”又向钟起说道:“我
所以访求异人者,非贪图日后挈带富贵,正欲验我术法之神耳。从此
更十年,吾言必验,足下识之。只今日相别,后会未可知也。”说罢,
飘然而去。
钟起才信道婆留是个异人,钟明、钟亮又将戚汉老家所见蜥蜴生
角之事,对父亲述之,愈加骇然。当晚,钟起便教儿子留款婆留,劝
他勤学枪棒,不可务外为非,致损声名。家中乏钱使用,我当相助。
自此钟明、钟亮仍旧与婆留往来不绝,比前更加亲密。有诗为证:堪
嗟豪杰混风尘,谁向贫穷识异人?
只为廖生能具眼,顿令录事款嘉宾。
话说唐僖宗干符二年,黄巢兵起,攻掠浙东地方,杭州刺史董昌,
出下募兵榜文。钟起闻知此信,对儿子说道:“即今黄寇猖獗,兵锋
至近,刺史募乡勇杀贼,此乃壮士立功之秋,何不劝钱婆留一去?”
钟明、钟亮道:“儿辈皆愿同他立功。”钟起欢喜,当下请到婆留,
将此情对他说了。婆留磨拳撑掌,踊跃愿行。一应衣甲器仗,都是钟
起支持;又将银二十两,助婆留为安家之费,改名钱镠,表字具美,
劝留“镠”二音相同故也。三人辞家上路,直到杭州,见了刺史董昌。
董昌见他器岸魁梧,试其武艺,果然熟闲,不胜之喜,皆署为裨将,
军前听用。
不一日,探子报道:“黄巢兵数万将犯临安,望相公策应。”
董昌就假钱镠以兵马使之职,使领兵往救。问道:“此行用兵几
何?”钱镠答道:“将在谋不在勇,兵贵精不贵多。愿得二钟为助,
兵三百人足矣。”董昌即命钱镠于本州军伍自行挑选三百人,同钟明、
钟亮率领,望临安进发。
到石鉴镇,探听贼兵离镇止十五里。钱镠与二钟商议道:“我兵
少,贼兵多;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宜出奇兵应之。”乃选弓弩手二
十名,自家率领,多带良箭,伏山谷险要之处。先差炮手二人,伏于
贼兵来路,一等贼兵过险,放炮为号,二十张强弓,一齐射之;钟明、
钟亮各引一百人左右埋伏,准备策应;余兵散在山谷,扬旗呐喊,以
助兵势。
分拨已定,黄巢兵早到。原来石鉴镇山路险隘,止容一人一骑。
贼先锋率前队兵度险,皆单骑鱼贯而过。忽听得一声炮响,二十张劲
弩齐发,贼人大惊,正不知多少人马。贼先锋身穿红锦袍,手执方天
画戟,领插令字旗,跨一匹瓜黄战马,正扬威耀武而来,却被弩箭中
了颈项,倒身颠下马来,贼兵大乱。钟明、钟亮引著二百人,呼风喝
势,两头杀出。贼兵著忙,又听得四围呐喊不绝,正不知多少军马,
自相蹂踏。
斩首五百余级,余贼溃散。
钱镠全胜了一阵,想道:“此乃侥幸之计,可一用不可再也。若
贼兵大至,三百人皆为齑粉矣。”此去三十里外,有一村,名八百里,
引兵屯于彼处,乃对道旁一老媪说道:“若有人问你临安兵的消息,
但言屯八百里就是。”
却说黄巢听得前队在石鉴镇失利,统领大军,弥山蔽野而来。到
得镇上,不见一个官军,遣人四下搜寻居民问信。少停,拿得老媪到
来,问道:“临安军在那里?”老媪答道:“屯八百里。”再三问时,
只是说“屯八百里”。黄巢不知“八百里”是地名,只道官军四集,
屯了八百里路之远,乃叹道:“向者二十弓弩手,尚然敌他不过,况
八百里屯兵乎?杭州不可得也!”于是贼兵不敢停石鉴镇上,径望越
州一路而去,临安赖以保全。有诗为证:能将少卒胜多人,良将机谋
妙若神。
三百兵屯八百里,贼军骇散息烽尘。
再说越州观察使刘汉宏,听得黄巢兵到,一时不曾做得准备,乃
遣人打话,情愿多将金帛犒军,求免攻掠。黄巢受其金帛,亦径过越
州而去。原来刘汉宏先为杭州刺史,董昌在他手下做裨将,充募兵使,
因平了叛贼王郢之乱,董昌有功,就升做杭州刺史,刘汉宏却升做越
州观察使。汉宏因董昌在他手下出身,屡屡欺侮,董昌不能堪,渐生
嫌隙。今日巢贼经过越州,虽然不曾杀掠,却费了许多金帛,访知杭
州到被董昌得胜报功,心中愈加不平。有门下宾客沈苛献计道:“临
安退贼之功,皆赖兵马使钱镠用谋取胜。闻得钱镠智勇足备,明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