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篇 僧道骗(第2页)
,若敬神明。时进茶果,稍为食些。
少后,备清茶精饭,苦劝之食,坚辞不能,不得已为食一瓯。少顷饥甚,服
滚汤又饥,饿不能禁。又索食,富人欢喜肃进之。连三日内,皆一日五餐,仅能
止饥。
山民自惊疑急求归山。依旧服汤静坐,不免肚饥。后只得复食三餐,如寻常
人矣。
按:山民所遇之道士,明是仙人,若辟谷三年完满,必有超度矣。惜哉!为
名所累。致人迎奉,致人逼食,而自毁前功。此劝食之愚富人,彼意欲虔奉之,
以分生佛之福,岂诚心奉道哉。此山民既为所误,而彼福亦安在也,且堕百劫之
罪,来生必与山民,结一大仇矣。观此则辟谷乃仙方,不徒在服滚水静坐也。
不然后仍服之坐之,而何谷不能辟哉,则今之托辟谷,索人钱米者,真盗贼
僧道也。真辟谷者,敢令人知乎?
信僧哄惑几染祸
徽州人丁达,为人好善喜舍。一日与友林泽往海澄买椒木,到临青等处发卖
,货已卖讫。此处有一寺,内有名僧号无二者,年近三十余,相貌俊雅,会讲经
典,善谈因果。夙动多少良家子弟,往寺参拜,常有被其劝化,削发出家者。时
达邀泽去谒无二,林泽曰:「你素性好善,闻此僧巧嘴善言,累诱人削发为僧。
你若见之,被其哄惑,何以归见父母?」达曰:「劝在彼,从在我。我自有主。
彼何能夺。」苦要往拜之,见无二举动闲雅,谈及因果之事,达被打动,尽舍其
财本入寺,拜无二为师,欲削发为僧。泽怒曰:「未到此处我早言之,今果被哄
惑,何以为人?」再三苦谏不听,泽自回去。达在寺修行。过二年后,僧无二因
有董寡妇入寺烧香,容貌甚美,亦信善,好念弥陀,带一使女十七岁。国色娇媚
,到寺亦参拜。无二以巧言劝诱,寡妇亦心服,即拜无二为师,欲削发为尼。暂
在寺宿几夜,其丫头常往无二房送果品,无二欲心难制,以白金十两戏之,丫头
收其银,与之通情。无二又思及其嫠妇,夜潜入其房,候董氏熟睡,欲强奸之,
董氏坚贞不从喊曰:「何人无理敢来奸盗。」言未数声,无二以手巾紧勒其颈,
须曳而死。次日,使女去报知董氏之子李英,及到寺无二已先逃走矣。但无二久
出名,各处人多认得,李英雇人遍处缉拿。不两日拿到送县,王爷即点民兵百余
,围绕其寺,时寺僧已四散逃命,无僧可拿。王爷再命焚其寺,将无二责了四十
,问典刑之罪。达悔财本俱丧,无颜回家,后家中已知达逃回,叫人寻觅归家。
发长方敢出,此愚人信僧之明鉴也。
按:寺门藏奸,僧徒即贼,此是常事。亦往往有败露者,人不目见,亦多耳
闻,何犹不知戒。而妇人入寺,男子出家,真大愚也。董虽死,犹幸节完。丁达
虽幸逃生,而财本已丧。使当时与无二并获,何分清浊,必并死狱中矣。故邪说
引诱人者,无论士农工商,皆当勿信而远之可也。
僧似伽蓝诈化疏
天元寺年久倾颓,住持僧完朗有意修之,恐工费浩大,非有大力者,发愿独
任,未易举手。忽日游方僧若冰来寺投宿,身干魁梧,面方而黑,目圆耳长,宛
似本寺伽蓝形像。完朗一见心喜,夜设斋款待,甚加勤敬。次日僧若冰曰:「宝
刹非兴旺,何如此肯接待十方。」完朗曰:「兴我寺者,在尊宿一臂之力,敢大
有所托。」若冰曰:「山家缘簿,怎能相助?」完朗曰:「此寺须五百金方可全
修,虽化些少众缘,亦不济事。
看尊相,极似我本寺伽蓝,托你择巨富家,若化其全修,待彼在允否间,约
其来寺亲看,我自有方法纳之。」若冰会意,前去大江边,有柴商财本巨万。若
冰备干粮在身,直到柴排厅中,朗诵一经,结跌而坐,高叫曰:「化缘。」柴商
荆秀云,命手下以钱与之。僧全不视曰:「吾非化小可钱钞,贫僧与施主有夙缘
,要化千金。」秀云作色曰:「化千金何用?」僧曰:「此去二百里,有天元寺
,前创时施主有缘在,故今生大富。近年颓坏,须五百金修理。又须五百金为香
火田,后可保长久。则施主功德远大矣。」秀云曰:「你为寺化疏,前生与此寺
何缘?」僧曰:「寺本我居食之地,非有缘得久处乎?」秀云不睬之。
僧在柴排坐三日不去。手下人以饭与食亦食,不与亦不食。又过四日,秀云
曰:「吾舍三百相助,你更去化别人。」僧曰:「有缘者不能化,无缘者何劳空
说。」秀云曰:「你把疏簿来,我题三百两。」僧曰:「疏簿在寺中,三百亦不
够用,不须题,你图今生享福,只施五百两,若布来世津梁,非千金不可。」秀
云曰:「吾不信今生来生,你且领三百两去,好心修造,不足者,岂无别善人相
助?」僧曰:「吾那要银,你自送与住持僧。」秀云曰:「吾十日后送到寺来。
」僧遂合掌念阿弥陀佛一声而去。
归对完朗详说其事,又约十日后柴商且来,吾远避之。完朗大喜,早备茶果
斋品以待。至第十日,秀云果带银同两仆来。
完朗知是柴商,肃迎待茶毕问工曰:「施主高姓。」秀云曰:「姓荆。」完
朗曰:「施主从那里来。」秀云曰:「前约宝刹中化疏僧,今敬从江上来。」完
朗沉吟曰:「山寺未曾化疏。」
秀云曰:「十七日前有憎在柴楼中,坐七日,我许他今日来。」
完朗曰:「本寺僧此半月内并无人出外者。必方僧诈托也。」
即命作斋相待。秀云心疑怪,若方僧诈托,何不前日即领银去。
只存在心,遍寺闲游,到伽蓝祠去。举头看伽蓝,宛似前日僧形像,两仆亦
指曰:「此伽蓝好似前日僧。」秀云看越惊异,心疑是伽蓝化为僧,以劝我修寺
。即以筮祈曰:「前日僧若是你变的,求一圣筮。即打一圣。又曰:「三百金已
带来,祈保今年大利。」再一圣筮,又得一阳。又曰:「三百不够,若要五百,
求一圣。」又得一阴。又祝曰:「我心中已悟,若更要五百两香灯,求一圣筮。
」果掷一圣。秀云拜谢讫,来就斋席,谓完朗曰:「须用银几何?」完朗曰:「
久有意要修,前日叫匠人估计,要五百两方够。故不敢举。」秀云曰:「我前日
许过三百两,今现送在此,明日更送二百两来添,若修完备,再舍五百两,买置
香火田,永远奉佛。」完朗闻言大喜,合掌下拜。后依约舍完。若冰密分二百两
而去。
按:僧貌似咖蓝,故凑成此巧,亦可谓奇。然是人作成此套,何尝真有伽蓝
化身乎!故富而能舍,本是善行,若谓真佛化缘,而施舍者辄有福报,此两个装
骗僧,岂能福人乎!吾不信也。
诈称先知骗绢服
东阳江达涧父遗产万金,因为本府库吏,累累浸圂剥削,破去家强半。又好
男风,尝畜美好小仆,陪侍出入。有日江之梁友,遇其小仆问曰:「前日为你相
公买两疋青绢都长,做长衫必有剩。」小仆曰:「裁缝不善做,先做一领太长穿
不得,后一领做得恰好。」梁曰:「长的可裁短,何妨?」仆曰:「他也不要得
,已藏在书房大箱中去。」原来江多衣服,其穿后不用的,都投入此箱。」梁曰
:「新服何忍弃?叫把与我修短服之。」仆曰:「你要问他讨箱中第三件,便是
这新服。」适一僧在旁闻得,素知江达涧肯施舍,即诈称方僧,入江相公廨中抄
化,江以两文钱施之。僧曰:「吾看满衙之中,皆有怨气,惟相公府中祥光满室
,后日必有好官职,前程远大。吾将化你一件好服,以结个缘。」江曰:「我无
好服。」僧曰:「你有一件穿不得的舍与我好。」江故曰:「衣皆可穿,那有穿
不得的。」僧曰:「是一件新青绢,太长的,在书房大箱中第三件。该舍与我,
吾为尔消灾延寿。不然,你眼下有小是非到。」江心异之,开大箱中看,果有两
件在上,新绢服第三。便疑此僧先知,持出舍与之问曰:「既舍此服,可免是非
否?」僧曰:「我试你有善心否?今果肯施,便转灾成福矣。」
按:今僧皆庸人,何能前知,其称已往事者,多得于传闻。说未来事者,皆
涉于矫诬。观此僧欺江相之事,则今之称善知识者,皆此类也。江相之易欺如此
,家安得不败。世之信僧引诱者,可以此为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