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篇 妇人骗(第2页)
。你须备火炉与主人向。」主人在外已闻,二人去后,妇抬火炉出煽火,主人问
曰:「你妈妈那里去?」妇曰:「去讨菜。」又问曰:「你丈夫何去?」妇曰:
「在我娘家去,借银还你苗,未知有否?」主人曰:「不消问你娘借,只要问你
借。」妇曰:「我若有银早送来还了。」主曰;「昨夜早同我睡,便与你对苗去
。」妇曰:「睡可当得银,今夜来陪你。」主人便起曰:「不待夜间,今日喜得
无人,就要去。你夫借得银来,我背地秤三钱与你买布,若无银,且宽限你明年
还。」妇人即允,同入房去。
佃户从密处窥见,悄悄出候房门外,只听房内二人欢话,心中自然焦燥,恨
不得即打进去。半晌久,主人曰:「起去罢!」妇曰:「从容无妨。」知其完了
,在房外高声喝曰:「你和甚人讲话。」打入门去,二人忙不能躲。佃户喝曰:
「嗳也!你这贼奸我妻!」便在床上揪下打,妻忙起穿衣,来拿夫手曰:「你嫁
我,我不在你家。」佃户曰:「这花娘也要打死。」三人滚作一团,也不能打得
。佃母适携肉鸡从外归问曰:「何为?」佃曰:「主人奸我妻,我在床上拿住,
我要打死这两个。」母指主人曰:「你好人家子孙,也不该干此事。不如讨银与
我媳赔丑罢。」主人曰:「便对三年苗与你。」
佃取妇脚带,系住主颈曰:「我不肯。」出外取刀磨曰:「定杀死他。」母
出外抢刀曰:「他是官家舍,白的是银,黄的是金,要得他几多。若杀死他,我
你也不得安生。」再入劝主曰:「我儿性子不好,你再写田契与他。」主人曰:
「亦可。」佃母取纸与写契。佃户立旁,勒要更写毗连田,共凑二十桶,作价二
十两,主人亦写与之。佃母再与子商曰:「本意只抵赖苗,不意多得二十两。今
晚你须避开,再令媳妇陪他一宵,方服得他心。可保无事。」佃曰:「已得娶妻
之本,就让他一宵。」半午后,方整酒出,佃欲请人陪。佃母曰:「不可,只我
老人自陪。」
三人同坐,主人只索饭吃回去。佃母曰:「适间儿子蠢性,千万勿怪,我自
陪你。」叫儿先吃饭往母舅家,故说借银相添买田,儿去讫。佃母呼妇出陪,主
人曰:「你母子装套弄我,明日必告官理论。」佃母发誓曰:「我若套弄你,我
即死在今日。」佃妇泣曰:「若告,我便缢死。」主人见妇泣翻,料其非套曰:
「我不管你有套否,今晚更与我睡一夜,便当送你。」佃母连声应曰:「凭媳妇
。」妇曰:「挨定陪你。男人若有言,嫁我便是。」主人被此瞒过,只宿一宵而
去。安然无后话。
按:佃母极狡猾,安排圈子已定,又令奸须过手,又令再陪一夜,方得主人
心谅。不然,主佃之分,岂空套可笼,此佃母一狡棍也。述与后人知防。
三妇骑走三匹马
荆南道上,人多畜马,以租行客,日收其利。有三妇轻身同行,遇马夫牵回
马三匹,三妇各租乘一匹。末婶曰:「伯姆善乘马者先行,我二人不善乘者随后
。」行不一里,末婶叫马夫,扶下马小宜。马夫紧抱以下,有讨趣之意。末婶曰
:「你讨我便宜。」马夫曰:「不敢,要紧挟些方不跌。」末婶曰:「看你亦知
趣,我久无丈夫的,亦不怕你挟。」马夫曰:「既不怕,前有小茅房,再同我相
抱一抱何如?」妇曰:「要赶路,今晚在你家借歇何如?」马夫曰:「无三铺床
。」妇曰:「伯姆两人同榻,我只旁?。」马夫曰:「的要傍我?,我不索你租马
银。」妇人曰:「人比马价,你又讨便宜。」马夫曰:「两有便宜事,可不好干
。」两人正在此私约,前面次伯姆坠马。
妇指马夫曰:「快去扶我小姆。」马夫行且回顾曰:「不要哄我。」妇曰:
「小姆若跌坏,怕他不在半路歇,我你事一定成矣。」马夫忙奔前去,次姆跌在
路,盘坐挪脚曰:「跌伤了脚,又跌伤了腿。」马夫扶起上马曰:「须赶路。」
次姆曰:「我跌坏了,前去须买补损膏药贴。只好随路歇,赶不得稍头。你前去
,叫我大姆少待。」因挨延此两遭,前马去不止十余里,马夫向前去追,后二妇
,跃马加鞭奔回。马夫前去赶不上,心忖曰任他前去,且在此等后二妇来,他自
然要等齐同歇矣。候久不至,心又忖曰:「想必后路买膏药来。」因问行路人曰
:「两妇人骑马的到那里了?」路人曰:「两妇人跑马如飞,此去不止二十里了
。」马夫又问曰:「骑马是来此的?是去的?」路人曰:「是下去的,你快赶也
不及了。」马夫心无主意,荒忙走回原所。再问路人,皆云马去已远。又追回十
里,天已晚。再问行人,云不见妇人马矣。三马从两路脱去,前后不能两追,马
夫惟怅悒而归。
按:此巧脱处,全在后妇小宜,与马夫私谈,以惑其心,以缠其时。次又中
妇跌马,彼疑真不善骑者。又缠多时,则前马稳脱矣。故赚其前追,又安能及。
后两妇奔回,彼惟疑跌伤来迟,岂料反奔而回乎。然亦马夫太痴,安有中途
一遇,便许与你歇。马夫有何标致,而妇恋之?其言太甘,其中必毒。故就其甜
言处,便知是棍也。以妇人而有此高手,世道几何不鬼魅哉!
尼姑撒珠以诱奸
白鉴妻向氏,大有姿色,鉴专好酒,与妻不甚绸缨。为王军门公干,差之上
京,妻向氏在家开纸马店,常遣婢兰香接钱交易。夫去日久,向氏时出店看人。
有宁朝贤见之,爱其美,注目看之,向亦不避。朝贤归,与心友曹知高谋。欲诱
此妇。
曹曰:「若骗妇人,须用一女人在内行事,方易成就。古云『山贼攻山贼,
水寇擒水寇』。此中法华庵,尼姑妙真,常往来各家,汝去托之,其事易矣。」
朝贤闻教大喜,即寻法华庵来。见了妙真以银二两送之,托其通纸马店内白鉴之
妻,若事成之后,再有重谢。尼姑曰:「此也不难,你三日后来讨回音。」宁再
三嘱之而去。
尼姑将手中数珠,剪断绳子,捻定在手。往白鉴店前转行几次,不见向氏空
回了。次日又往,见向氏在店坐。尼姑故将断绳珠撒放满地,多有滚在污泥去者
,俯躬满地检之。向氏见,叫之入,以水与洗,又净手讫。尼姑再三拜谢而去。
至明日,尼姑买糕果饼面四品,叫人往向氏家谢。向氏喜,遣人请尼姑来吃
素,酒席间,向氏问曰:「你几岁出家?」尼姑曰:「我半路出家。」向曰:「
因何事出家?」尼曰:「因嫁个人好赌钱饮酒,终日在外,有夫与无夫同,故誓
愿出家。」向氏叹气一声道:「招这人不如勿嫁。」尼见他动心,又问曰:「娘
子如何叹气?」向曰:「我病亦似你。今嫁个人,只好饮酒,从来不要妻子,一
年不欢会几次,今又奉差远去,似无夫一般。」尼知此妇有春怨,即乘机曰:「
男人心歹者多,惟我庵前宁朝贤。当月爱妻如命,只其妻没福而死。今央我择再
娶,谁妇人遇此者,真日日得欢喜也。」向氏听了,口中不语。尼亦不好再调,
酒完而去。
第三日,朝贤整饰衣冠,来庵问回音。妙真曰:「事有九分成了。凡妇人与
夫和顺者,极难挑动。昨向氏请我,知他心中恨夫,又别夫日久,但有机会,便
可到手。今须讨银与我办一盛席,请来用好酒劝醉,必在我床睡,你便解开裈衣
,慢慢行事,恣你所为矣。但醒来之时,须备镯钿簪珥类送之,可买其心,方可
长久相交。」宁听了拜下:「若如此死生不忘,今再送银五两,你速作席请来。
」妙真遣人买好肴、好酒,叫厨子整治丰洁,先遣人去请,后自到家邀行。
向氏欢喜,同兰香打轿而来,见酒席十分美盛曰:「你还请何人?」妙真曰
:「专请娘子并无别客。」向氏曰:「一人亦不消如此破费,怎吃得许多?」妙
真曰:「我无亲骨肉,多感娘子知己,愿结为姊妹,当个知心人。」向氏笑曰:
「我和你知心,不能相爬痒痛。」饮了几杯。问曰:「此酒香而甜,其价必贵。
」尼曰:「是前日宁大官送的,亦不识其价。」又劝饮。向氏曰:「酒甜吃得下
,只恐易醉。」尼曰:「若醉暂在我房少睡,醒后回去不妨。不知娘子尊量,饮
几许方醉?」向氏曰:「夜间恐睡不著,常可饮一瓶,若不饮酒,如何得睡?」
尼曰:「若白官人在家,只吃他一杯,便可睡矣。」向氏曰:「我和你说知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