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5 页)下一页

第二卷 姚滴珠避羞惹羞 郑月娥将错就错(第2页)

那汪锡见人无有慌意,反添喜状,便觉动火。走到跟前,双膝跪下求欢。滴珠就变了脸起来:「这如何使得?我是好人家儿女,你原说留我到此坐著,报我家中。青天白日,怎地拐人来家,要行局骗?若逼得我紧,我如今真要自尽了!」说罢,看见桌上有点灯铁签,捉起来望喉间就刺。汪锡慌了手脚,道:「再从容说话,小人不敢了。」原来汪锡只是拐人骗财,利心为重,色上也不十分要紧,恐怕真个做出事来,没了一场好买卖。吃这一惊,把那一点勃勃的春兴,丢在爪哇国去了。

他走到后头去好些时,叫出一个老婆子来,道:「王嬷嬷,你陪这里娘子坐坐,我到他家去报一声就来。」滴珠叫他转来,说明了地方及父母名姓,叮嘱道:「千万早些叫他们来,我自有重谢。」汪锡去了,那老嬷嬷去掇盆脸水,拿些梳头家火出来,叫滴珠梳洗。立在旁边呆看,插口问道:「娘子何家宅眷?因何到此?」滴珠把上项事,是长是短,说了一遍。那婆子就故意跌跌脚道:「这样老杀才!不识人,有这样好标致娘子做了媳妇,折杀了你,不羞!还舍得出毒口骂!他也是个没人气的,如何与他一日相处?」滴珠说著心事,眼中滴泪。婆子便问道:「今欲何往?」滴珠道:「今要到家里告诉爹娘一番,就在家里权避几时,待丈夫回家再处。」婆子就道:「官人几时回家?」滴珠又垂泪说:「做亲两月,就骂著逼出去了,知他几时回来?没个定期。」婆子道:「好没天理!花枝般一个娘子,叫他独守,又要骂他。娘子,你莫怪我说,你而今就回去得几时,少不得要到公婆家去的。你难道躲得在娘家一世不成?这腌臜烦恼是日长岁久的,如何是了?」滴珠道:「命该如此,也没奈何了。」婆子道:「依老身愚见,只教娘子快活享福,终身受用。」滴珠道:「有何高见?」婆子道:「老身往来的,是富家大户、公子王孙,有的是斯文俊俏,少年子弟。娘子,你不消问得的,只是看得中意的,拣上一个。等我对他说成了,他把你似珍宝一般看待,十分爱惜。吃自在食,著自在衣,纤手不动,呼奴使婢,也不枉了这一个花枝模样。强如守空房、做粗作、淘闲气万万倍了。」那滴珠是受苦不过的人,况且小小年纪,妇人水性,又想了夫家许多不好处,听了这一片活,心里动了,便道:「使不得!有人知道了怎好?」婆子道:「这个所在,外人不敢上门。神不知,鬼不觉,是个极密的所在。你住两日起来,天上也不要去了。」滴珠道:「适间已叫那撑筏的报家里去了。」婆子道:「那是我的干儿,恁地不晓事,去报这样冷信。」

正说之间,只见一个人在外走进来,一手揪住王婆道:「好!好!青天白日,要哄人养汉,我出首去。」滴珠吃了一惊,仔细看来,却就是撑筏的那一个汪锡。滴珠见了道:「曾到我家去报不曾?」汪锡道:「报你家的鸟!我听得多时了也。王嬷嬷的言语,是娘子下半世的受用万全之策,凭娘子斟酌。」滴珠叹口气道:「我落难之人,走入圈套,没奈何了。只不要?了我的事。」婆子道:「方才说过的,凭娘子自拣,两相情愿,如何?得你?」滴珠一时没主意,听了哄语,又且房室精致,床帐齐整,恰便似:

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放心的悄悄住下。那婆子与汪锡两个殷殷勤勤,代替伏侍,要茶就茶,要水就水,惟恐一些不到处。那滴珠一发喜欢忘怀了。

过得一日,汪锡走出去,撞见本县商山地方一个大财主,叫得吴大郎。那大郎有百万家私,极是个好风月的人。因为平日肯养闲汉,认得汪锡,便问道:「这几时有甚好乐地么?」汪锡道:「好教朝奉得知,我家有个表姪女新寡,且是生得娇媚,尚未有个配头,这却是朝奉店里货,只是价钱重哩。」大郎道:「可肯等我一看否?」汪锡道:「不难,只是好人家害羞,待我先到家与他堂中说话,你劈面撞进来,看个停当便是。」吴大郎会意了。

汪锡先回来,见滴珠坐在房中,默默呆想。汪锡便道:「娘子便到堂中走走,如何闷坐在房里?」王婆子在后面听得了,也走出来道:「正是。娘子外头来坐。」滴珠依言,走在外边来。汪锡就把房门带上了,滴珠坐了道:「嬷嬷,还不如等我归去休!」嬷嬷道:「娘子不要性急!我们只是爱惜娘子人材,不割舍得你吃苦,所以劝你。你再耐烦些,包你有好缘分到也。」正说之间,只见外面闯进一个人来。你道他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一顶前一片后一片的竹简巾儿,旁缝一对左一块右一块的蜜蜡金儿,身上穿一件细领大袖青绒道袍儿,脚下著一双低跟浅面红绫僧鞋儿,若非宋玉墙边过,定是潘安车上来。

一直走进堂中道:「小汪在家么?」滴珠慌了,急掣身起,已打了个照面,急奔房门边来。不想那门先前出来时已被汪锡暗拴了,急没躲处。那王婆笑道:「是吴朝奉,便不先开个声!」对滴珠道:「是我家老主顾,不妨。」又对吴大郎道:「可相见这位娘子。」吴大郎深深唱个喏下去,滴珠只得回了礼。偷眼看时,恰是个俊俏可喜的少年郎君,心里早看上了几分了。吴大郎上下一看,只见不施脂粉,淡雅梳妆,自然内家气象,与那胭花队里的迥别。他是个在行的,知轻识重,如何不晓得?也自酥了半边,道:「娘子请坐。」滴珠终究是好人家出来的,有些羞耻,只叫王嬷嬷道:「我们进去则个。」嬷嬷道:「慌做甚么?」就同滴珠一面进去了。

出来对吴大郎道:「朝奉看得中意否?」吴大郎道:「嬷嬷作成作成,不敢有忘。」王婆道:「朝奉有的是银子,兑出千把来,娶了回去就是。」大郎道:「又不是??人家,如何要得许多?」嬷嬷道:「不多。你看了这个标致模样,今与你做个小娘子,难道消不得千金?」大郎道:「果要千金,也不打紧。只是我大孺人狠,专会作贱人,我虽不怕他,怕难为这小娘子,有些不便,取回去不得。」婆子道:「这个何难?另税一所房子住了,两头做大可不是好?前日江家有一所花园空著,要典与人,老身替你问问看,如何?」大郎道:「好便好,只是另住了,要家人使唤,丫鬟伏侍,另起烟爨,这还小事。少不得瞒不过家里了,终日厮闹,赶来要同住,却了不得。」婆子道:「老身更有个见识,朝奉拿出聘礼娶下了,就在此间成了亲。每月出几两盘缠,替你养著,自有老身伏侍陪伴。朝奉在家,推个别事出外,时时到此来往,密不通风,有何不好?」大郎笑道:「这个却妙,这个却妙!」议定了财礼银八百两,衣服首饰办了送来,自不必说,也合著千金。每月盘费,连房钱银十两,逐月交付。大郎都应允,慌忙去拿银子了。

王婆转进房里来,对滴珠道:「适才这个官人,生得如何?」原来滴珠先前虽然怕羞,走了进去,心中却还舍不得,躲在黑影里张来张去,看得分明。吴大郎与王婆一头说话,一眼觑著门里,有时露出半面,若非是有人在面前,又非是一面不曾识,两下里就做起光来了。滴珠见王婆问他,他就随口问道:「这是那一家?」王婆道:「是徽州府有名的商山吴家,他又是吴家第一个财主『吴百万』吴大朝奉,他看见你,好不喜欢哩!他要娶你回去,有些不便处。他就要娶你在此间住下,你心下如何?」滴珠一来喜欢这个干净卧房,又看上了吴大郎人物,听见说就在此间住,就像是他家里一般的,心下倒有十分中意了。道:「既到这里,但凭妈妈,只要方便些,不露风声便好。」婆子道:「如何得露风声?只是你久后相处,不可把真情与他说,看得低了。只认我表亲,暗地快活便了。」

只见吴大郎?了一乘轿,随著两个俊俏小厮,捧了两个拜匣,竟到汪锡家来。把银子支付停当了,就问道:「几时成亲?」婆子道:「但凭朝奉尊便,或是拣个好日,或是不必拣日,就是今夜也好。」吴大郎道:「今日我家里不曾做得工夫,不好造次住得。明日我推说到杭州进香取帐,过来住起罢了,拣甚么日子?」吴大郎只是色心为重,等不得拣日。若论婚姻大事,还该寻一个好日辰。今卤莽乱做,不知犯何凶煞,以致一两年内,就拆散了。这是后话。

目录上一页(第 2/5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

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