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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襄敏公元宵失子 十三郎五岁朝天(第3页)

如土色。身畔一搜,各有零赃。

一直里押到开封府来,报知大尹。大尹升堂,验著衣领针线是实,明知

无枉,喝教:「用起刑来!」令招实情。掤、扒、吊、拷,备受苦楚,这些

顽皮赖肉只不肯招。大尹即将衣领针线问他道:「你身上何得有此?」贼人

不知事端,信口支吾。大尹笑道:「如此剧贼,却被小孩子算破了,岂非天

理昭彰!你可记得元宵夜内家轿边叫救人的孩子么?你身上已有了暗记,还

要抵赖到那里去?」

贼人方知被孩子暗算了,对口无言,只得招出实话来。乃是积年累岁遇

著节令盛时,即使四出剽窃。以及平时略贩子女,伤害性命,罪状山积,难

以枚举,从不败露。岂知今年元宵行事之后,卒然被擒。却被小子暗算,惊

动天听,以致有此。莫非天数该败,一死难逃!大尹责了口词,叠成文卷。

大尹却记口词,叠成文卷。大尹却记起旧年元宵真珠姬一案,现捕未获的那

一件事来。你道又是甚事?看官且放下这头,听小子说那一头。

也只因宣德门张灯,王侯贵戚女眷多设帐幙在门外两庑,日间先在那里

等候观看。其时有一个宗王家在东首,有个女儿名唤真珠,因赵姓天潢之族

,人都称他真珠族姬。年十六岁,未曾许嫁人家。颜色明艳,服饰鲜丽,耀

人眼目。宗王的夫人姨妹族中却在西首。姨娘晓得外甥真珠姬在帷中观灯,

叫个丫鬟走来相邀一会,上覆道:「若肯来,当差兜轿来迎。」真珠姬听罢

,不胜之喜,便对母亲道:「儿正要见见姨娘,恰好他来相请,是必要去。

」夫人亦欣然许允。打发丫鬟先去回话,专候轿来相迎。

过不多时,只见一乘兜轿打从西边来到帷前。真珠姬孩子心性,巴不得

就到那边顽耍,叫养娘们问得是来接的,分付从人随后来,自己不耐烦等待

,慌忙先自上轿去了。才去得一会,先前来的丫鬟又领了一乘兜轿来到,说

到:「立等真珠姬相会,快请上轿。」王府里家人道:「真珠姬方才先随轿

去了,如何又来迎接?」丫鬟道:「只是我同这乘轿来,哪里又有什么轿先

到?」家人们晓得有些跷蹊了,大家忙乱起来。闻之宗王,著人到西边去看

,眼见得决不在那里的了。急急分付虞候祇从人等四下找寻,并无影响。急

具事状,告到开封府。府中晓得是王府里事,不敢怠慢,散遣缉捕使臣挨查

踪迹。王府里自出赏揭,报信者二千贯,竟无下落。不题。

且说真珠姬自上了轿后,但见轿夫四足齐举,其行如飞。真珠姬心里道

:「是顷刻就到的路,何须得如此慌走?」却也道是轿夫脚步惯了的,不以

为意。及至抬眼看时,倏忽转弯,不是正路,渐渐走到狭巷里来。轿夫们脚

高步低,越走越黑。心里正有些疑惑,忽然轿住了,轿夫多走了去。不见有

人相接,只得自己掀帘走出轿来。

定睛一看,只叫得苦。原来是一所古庙,旁边鬼卒十余个各持兵杖夹立

,中间坐著一位神道,面阔尺余,须髯满颏,目光如炬,肩臂摇动,像个活

的一般。真珠姬心慌,不免下拜。神道开大言道:「你休得惊怕!我与汝有

夙缘,故使神力摄你至此。」真珠姬见神道说出话来,愈加惊怕,放声啼哭

起来。旁边两个鬼卒走来扶著,神道说:「快取压惊酒来。」旁边又一鬼卒

斟著一杯热酒,向真珠姬一边奉来。真珠姬欲待推拒,又怀惧怕,勉强将口

接著,被他一灌而尽。真珠姬早已天旋地转,不知人事,倒在地下。

神道走下座来,笑道:「著了手也!」旁边鬼卒多攒将拢来,同神道各

卸了装束,除下面具。元来个个多是活人,乃一伙剧贼装成的。将蒙汗药灌

倒了真珠姬,抬到后面去。后面走将一个婆子出来,扶去放在床上眠著。众

贼汉乘他昏迷,次第奸淫。可怜金枝玉叶之人,零落在狗党狐群之手。奸淫

已毕,分付婆子看好。各自散去,别做歹事了。

真珠姬睡至天明,看看苏醒。睁眼看时,不知是那里,但见一个婆子在

旁边坐著。真珠姬自觉阴户疼痛,把手摸时,周围虚肿,明知著了人手。问

婆子道:「此是何处?将我送在这里!」婆子道:「夜间众好汉每送将小娘

子来的。不必心焦,管取你就落好处便了。」真珠姬道:「我是宗王府中闺

女,你每歹人怎如此胡行乱做!」婆子道:「而今说不得王府不王府了。老

身见你是金枝玉叶,须不把你作贱。」真珠姬也不晓得他的说话因繇,捂著

眼只是啼哭。原来这婆子是个牙婆,专一走大人家雇卖人口的。这伙剧贼掠

得人口,便来投他家下,留下几晚,就有头主来成了去的。那时留了真珠姬

,好言温慰得熟分。刚两三日,只见一日一乘轿来抬了去,已将他卖与城外

一个富家为妾了。

主翁成婚后,云雨之时,心里晓得不是处子。却见他美色,甚是喜欢,

不以为意,更不曾提起问他来历。真珠姬也深怀羞愤,不敢轻易自言。怎当

得那家姬妾颇多,见一人专宠,尽生嫉妒之心,说他来历不明,多管是在家

犯奸被逐出来的奴婢。日日在主翁耳根边激聒。主翁听得不耐烦,偶然问其

来处。真珠姬揆著心中事,大声啼泣,诉出事繇来,方知是宗王之女,被人

掠卖至此。主翁多曾看见榜文赏帖的,老大吃惊,恐怕事发连累。急忙叫人

寻取原媒牙婆,已自不知去向了。

主翁寻思道:「此等奸徒,此处不败,别处必露。到得根究起来,现赃

在我家,须藏不过,可不是天大利害?况且王府女眷,不是取笑,必有寻著

根底的日子。别人做了歹事,把个愁布袋丢在这里,替他顶死不成?」心生

一计,叫两个家人家里抬出一顶破竹轿来装好了,请出真珠姬来。主翁纳头

便拜道:「一向有眼不识贵人,多有唐突,却是辱莫了贵人。多是歹人做的

事,小可并不知道。今情愿折了身价,白送贵人还府,只望高抬贵手,凡事

遮盖,不要牵累小可则个。」真珠姬见说送他还家,就如听得一封九重恩赦

到来。又原是受主翁厚待的,见他小心陪礼,好生过意不去,回言道:「只

要见了我父母,决不提起你姓名罢了。」

主翁请真珠姬上了轿,两个家人抬了飞走,真珠姬也不及分别一声。慌

忙走了五六里路,一抬抬到荒野之中,抬轿的放下竹轿,抽身便走,一道烟

去了。真珠姬在轿中探头出看,只见静悄无人。走出轿来,前后一看,连两

个抬轿的影踪不见,慌张起来道:「我直如此命蹇!如何不明不白抛我在此

?万一又遇歹人,如何是好?」没做理会处,只得仍旧进轿坐了,放声大哭

起来。乱喊乱叫,将身子在轿内掷攧不已,头发多攧得蓬松。

此时正是春三月天道,时常有郊外踏青的。有人看见空旷之中,一乘竹

轿内有人大哭,不胜骇异,渐渐走将拢来。起初止是一两个人,后来簸箕般

围将转来。你诘我问,你喧我嚷。真珠姬慌慌张张,没口得分诉,一发说不

出一句明白话来。内中有老成人,摇手叫四旁人莫嚷,朗声问道:「娘子是

何家宅眷?因甚独自歇轿在此?」真珠姬方才噙了眼泪,说得话出来道:「

奴是王府中族姬,被歹人拐来在此的。有人报知府中,定当重赏。」当时王

府中赏帖,开封府榜文,谁不知道?真珠姬话才出口,早已有请功的飞也去

报了。须臾之间,王府中干办虞候走了偌多人来认看,果然破轿之内坐著的

是真珠族姬。慌忙打轿来换了,抬归府中。

父母与合家人等看见头蓬鬓乱,满面泪痕,抱著大哭。真珠姬一发乱攧

乱掷,哭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直等哭得尽情了,方才把前时失去今日归

来的事端,一五一十告诉了一遍。宗王道:「可晓得那讨你的是那一家?便

好挨查。」真珠姬心里还护著那主翁,回言道:「人家便认得,却是不晓得

姓名,也不晓得地方,又来得路远了,不记起在那一边。抑且那人家原不知

情,多是歹人所为。」宗王心里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恐女儿许不得人家,只

得含忍过了,不去声张下老实根究。只暗地嘱付开封府,留心访贼罢了。

隔了一年,又是元宵之夜,弄出王家这件案来。其时大尹拿倒王家做歹

事的贼,记得王府中的事,也把来问问看,果然即是这伙人。大尹咬牙切齿

,拍案大骂道:「这些贼男女,死有余辜!」喝交加力行杖,各打了六十讯

棍,押下死囚牢中,奏请明断发落。奏内大略云:「群盗元夕所为,止于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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