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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许蔡院感梦擒僧 王氏子因风获盗(第2页)

。原来这些色病,固然到底不救,却又一时不死,最有清头的。幸得兄弟

两个还及相见,王禄见了哥哥,吊下泪来。王爵见了兄弟病势已到十分,

涕泣道:「怎便狼狈至此?」王兄道:「小弟不幸,病重不起,忍著死专

等亲人见面。今吾兄已到,弟死不恨了。」王爵道:「贤弟在外日久,营

利甚多,皆是贤弟辛苦得来。今染病危急,万一不好,有甚遗言回复父母

?」王禄道:「小弟远游,父母兄长跟前有失孝悌,专为著几分微利,以

致如此。闻兄说我辛苦,只这句话,虽劳不怨了。今有原银一千两,奉还

父母,以代我终身之养。其余利银三千余两,可与我儿一夔一半,姪儿一

臯一半,两分分了。幸得吾兄到此,银既有托,我虽死亦暝目地下矣。」

分付已毕,王爵随叫家人王惠将银子查点已过。王禄多说了几句话,渐渐

有声无气,挨到黄昏,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呜呼哀哉!伏维尚飨。

王爵与王惠哭做了一团,四个妇人也陪出了哀而不伤的眼泪。王爵著

王惠去买了一副好棺木盛贮了,下棺之时,王爵推说日辰有犯,叫王惠监

视著四个妇女做一房锁著,一个人不许来看,殡殓好了,方放出来。随去

唤那夭夭、蓁蓁的鸨儿到来,写个领字,领了回去。还有这两个女人,也

叫元媒人领还了娘家。也不管眼前的王惠有些不舍得,身后的王恩不曾相

别得,只要设法轻松了便当走路。当下一面与王惠收拾打叠起来,将银五

百两装在一个大匣之内,将一百多两零碎银子、金首饰二副放在随身行囊

中,一路使用。王惠疑心,问道:「二官人许多银两,如何只有得这些?

」王爵道」「恐怕路上不好走,多的我自有妙法藏过,到家便有,所以只

剩这些在中外边。」王恩道:「大官人既有妙法,何不连这五百两也藏过

?路上盘缠勾用罢了。」王爵道:「一个大客商尸棺回去,难道几百两银

子也没有的?别人疑心起来,反要搜根剔齿,便不妙了。不如放此一匣在

行李中,也勾看得沉重,别人便不再疑心还有什么了。」王惠道:「大官

人见得极是。」

计较已定,去雇起一辆车来,车户唤名李旺。车上载著棺木,满贮著

行李,自己与王惠,短拨著牲口骑了,相傍而行。一路西来,到了曹州东

关饭店内歇下,车子也推来安顿在店内空处了。车户李旺行了多日,习见

匣子沉重,晓得是银子在内,起个半夜,竟将这一匣抱著,趁人睡熟时离

了店内,连车子撇下逃了出去。比及天明客起,唤李旺来推车,早已不知

所向,急简点行李物件,止不见了匣子一个。王爵对店家道:「这个匣子

装著银子五百两在里头,你也脱不得干系。」店家道:「若是小店内失窃

了,应该小店查还。今却是车户走了,车户是客人前途雇的,小店有何干

涉?」王爵见他说得有理,便道:「就与你无干,也是在你店内失去,你

须指引我们寻他的路头。」店家道:「客人,这车户那里雇的?」王惠道

:「是省下雇来的北地里回头车子。」店家道:「这等,他不往东去,还

只在西去的路上。况且身有重物,行走不便,作速追去,还可擒获。只是

得个官差回去,追获之时,方无疏失。」王爵道:「这个不打紧,我穿了

衣中,与你同去禀告州官,差个快手便是。」店家道:「原来是一位相公

,一发不难了。」问问州官,却也是个陕西人。王爵道:「是我同乡更妙

。」

王爵写个帖子,又写著一纸失状。州官见是同乡,分外用情,即差快

手李彪随著王爵跟捕贼人,必要擒获,方准销牌。王爵就央店家另雇了车

夫,推了车子,别了店家,同公差三个人一起走路。到了开河集上,王爵

道:「我们带了累堆物事,如何寻访?不若寻一大店安下了,住定了身子

,然后分头缉探消息方好。」李彪道:「相公极说得有理。我们也不是一

日访得著的,访不著,相公也去不成。此间有个张善店极大,且把丧车停

在里头,相公住起两日来。我们四下寻访,访得影响,我们回复相公,方

有些起倒。」王爵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叫王惠分付车夫,竟把车子

推入张善店内。店主人出来接了,李彪分付道:「这位相公是州里爷的乡

里,护丧回去,有些公干,要在此地方停住两日。你们店里拣洁净好房收

拾两间,我们歇宿,须要小心承值。」店主张善见李彪是个公差,不敢怠

慢,回言道:「小店在这集上,算是宽敞的。相公们安心住几日就是。」

一面摆出常例的酒饭来。王爵自居上房另吃,王惠与李彪同吃。吃过了,

李彪道:「日色还早,小人去与集上一班做公的弟兄约会一声,大家留心

一访。」王爵道「正该如此,访得著了,重重相谢。」李彪道:「当得效

劳。」说罢自去了。

王爵心中闷闷不乐,问店主人道:「我要到街上闲步一回,没个做伴

,你与我同走走。」张善道:「使得。」王爵留箸王惠看守行李房卧,自

己同了张善走出街上来。在闹热市里挤了一番,王爵道:「可引我到幽静

处走走。」张善道「来,来,有个幽静好去处在那里。」王爵随了张善在

野地里穿将去,走到一个所在,乃是个尼庵。张善道:「这里甚幽静,里

边有好尼姑,我们进去讨杯茶儿吃吃。」张善在前,王爵在后,走入庵里

。只见一个尼僧在里面踱将出来。王爵一见,惊道:「世间有这般标致的

!」怎见得那尼僧标致?尖尖发印,好眉目新剃光头:窄窄缁袍,俏身躯

雅裁称体。樱桃樊素口,芬芳吐气只看经:杨柳小蛮腰,袅娜逢人旋唱诺

。似是摩登女来生世,那怕老阿难不动心!

王爵看见尼姑,惊得荡了三魂,飞了七魄。固然尼姑生得大有颜色,

亦是客边人易得动火。尼姑见有客来,趋路迎进拜茶。王爵当面相对,一

似雪狮子向火,酥了半边,看看软了,坐间未免将几句风话撩他。那尼姑

也是见多识广的,公然不拒。王爵晓得可动,密怀有意。一盏茶罢,作别

起身。同张善回到店中来。暗地取银一锭,藏在袖中,叮咛王惠道:「我

在此闷不过,出外去寻个乐地适兴,晚间回不回来也不可知。店家问时,

只推不知。你伴著公差好生看守行李。」王惠道:「小人晓得,官人自便

。」

王爵撇了店家,回身重到那个庵中来。尼姑出来见了,道:「相公方

才别得去,为何又来?」王爵道:「心里舍不得师父美貌,再来相亲一会

。」尼姑道「好说。」王爵道:「敢问师父法号?」尼姑道:「小尼贱名

真静。」王爵笑道「只怕树欲静而风不宁,便动动也不妨。」尼姑道:「

相公休得取笑。」王爵道:「不是取笑,小生客边得遇芳客,三生有幸。

若便是这样去了,想也教人想杀了。小生寓所烦杂,敢具白银一锭,在此

要赁一间闲房住几晚,就领师父清诲,未知可否?」尼姑道:「闲房尽有

,只是晚间不便,如何?」王爵笑道:「晚间宾主相陪,极是便的。」尼

姑也笑道:「好一个老脸皮的客人!」原来那尼姑是个经弹的班鸠,著实

在行的,况见了白晃晃的一锭银子,心下先自要了。便伸手来接著银子道

:「相公果然不嫌此间窄陋,便住两日去。」王爵道:「方才说要主人晚

间相陪的。」尼姑微笑道:「穷货!谁说道叫你独宿?」王爵大喜,彼此

心照。是夜就与真静一处宿了,你贪我爱,颠鸾倒凤,恣行淫乐,不在话

下。睡到次日天明,来到店中看看,打发差人李彪出去探访,仍留王惠在

店。傍晚又到真静处去了,两下情浓,割扯不开。王惠与李彪见他出去外

边歇宿,只说是在花柳人家,也不查他根脚。店主人张善一发不干他己事

,只晓他不在店里宿罢了。

如此多日,李彪日日出去,晚晚回店,并没有些消息。李彪对王爵道

:「眼见得开河集上地方没影踪,我明日到济宁密访去。」王爵道:「这

个却好。」就秤些银子与他做盘缠,打发他去了。又转一个念头道:「缉

访了这几时,并无下落。从来说做公人的捉贼放贼,敢是有弊在里头?」

随叫王惠:「可赶上去,同他一路走,他便没做手脚处。」王惠领命也去

了。王爵剩得一个在店,思量道「行李是要看守的,今晚须得住在店里。

」日间先走去与尼姑说了今夜不来的缘故,真静恋恋不舍。王爵只得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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