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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许蔡院感梦擒僧 王氏子因风获盗(第4页)

不肯,娇啼宛转,做出许多媚态来,意思要李信动心,拚著身子陪他,就

好讨个方便。李信虽知其意,惧怕衙门法度,不敢胡行。只好安慰他道:

「既与你无干,见见官去,自有明白,也无妨碍的。」拉著就走。

真静只得跟了,解至察院里来。许公一见真静,拍手道:「是了,是

了!此即梦中之人也!煞恁奇怪!」叫他起来,跪在案前,问道:「你怎

生与王秀才通奸,后来他怎生杀了,你从实说来,我不打你。有一句含糊

,就活敲死了!」满堂皂隶雷也似吆喝一声。真静年纪不上廿岁,自不曾

见官的,胆子先吓坏了。不敢隐瞒,战抖抖的道:「这个秀才,那一日到

庵内游玩,看见了小尼。到晚来,他自拿了白银一锭,就在庵中住宿。小

尼不合留他,一连过了几日,彼此情浓,他口许小尼道,店中有几十两银

子,两副首饰,多要拿来与小尼。这一日,说道有事干,晚间要在店里宿

,不得来了。自此一去,竟无影响。小尼正还望他来,怎知他被人杀了?

」许公看见真静年幼,形容娇媚,说话老实,料道通奸是真,须不会杀的

人,如何与梦中恰相符合?及至说所许银两物件之类,又与失赃不差,踌

躇了一会,问道:「秀才许你东西之时,有人听见么?」真静道:「在枕

边说的话,没人听见。」许公道:「你可曾对人说么?」真静想了一想,

通红了脸,低低道:「是了,是了。不该与这狠厮说!这秀才苦死是他杀

了。」许公拍案道:「怎的说?」真静道:「小尼该死!到此地位,瞒不

得了。小尼平日有一个和尚私下往来,自有那秀才在庵中,不招接了他。

这晚秀才去了,他却走来,问起与秀才交好之故。我说秀才情意好,他许

下我若干银两东西,所以从他。和尚问秀才住处,我说他住在张善大店中

。和尚就忙忙的起身去了,这几时也不见来。想必这和尚走去,就把那秀

才来杀了。」许公道:「和尚叫甚名字?」真静道:「叫名无尘。」许公

听了和尚之名,跌足道:「是了,是了『土上鹿走』,不是『尘』字么!

他住在那寺里?」真静道:「住光善寺。」许公就差李信去光善寺里拿和

尚无尘,分付道:「和尚干下那事,必然走了,就拿他徒弟来问去向。但

和尚名多相类,不可错误生事!那尼僧晓得他徒弟名字么?」真静道:「

他徒弟名月朗,住在寺后。」许公报详道:「一发是了。梦中道『只看夜

明』,夜明不是月朗么?一个个字多应了。但只拿了月朗便知端的。」

李信领了密旨,去到光善寺拿无尘。果然徒弟回道:「师父几日前不

知那里去了。」李信问得这徒弟,就是月朗。一索套了,押到公庭。许公

问无尘去向,月朗一口应承道:「他只在亲眷人家,不要惊张,致他走了

。小的便与公差去挨出来。」许公就差李信,押了月朗出去访寻。月朗对

李信道:「他结拜往来的亲眷甚多,知道在那一家?若晓得是公差访他,

他必然惊走。不若你扮做道人,随我沿门化饭。访得的当,就便动手。」

李信道:「说得是。」当下扮做了道人,跟著月朗,走了几日,不见踪迹

。来到一村中人家,李信与月朗进去化斋,正见一个和尚在里头吃酒。月

朗轻轻对李信道:「这和尚正是师父无尘。」李信悄悄去叫了地方,把牌

票与他看了,一同闻人去,李信一把拿住无尘道:「你杀人事发了,巡按

老爷要你!」无尘说著心病,慌了手脚,看见李信是个道妆,叫道「斋公

,我与你并无冤仇,何故首我?」李信扑地一掌打过去道:「我把你这瞎

眼的贼秃!我是斋公么?」掀起衣服,把出腰牌来道:「你睁著驴眼认认

看!」无尘晓得是公差,欲待要走,却有一伙地方在那里,料走不脱,软

软地跟了出来。看见了月朗,骂道:「贼弟子,是你领到这里的?」月朗

道:「官府押我出来,我自身也难保。你做了事,须自家当去,我替了你

不成?」

李信一同地方押了无尘,伺候许公开堂,解进察院来。许公问他:「

你为何杀了王秀才?」无尘初时抵赖,只推不知。用起刑法来,又叫尼姑

真静与他对质。真静心里也恨他,便道:「王秀才所许东西,止是对你说

得,并不曾与别个讲。你那时狠狠出门,当夜就杀了,还推得那里?」李

信又禀他在路上与徒弟月朗互相埋怨的说话。许公叫起月朗来,也要夹他

。月朗道:「爷爷,不要夹得。如今首饰银两,还藏在寺中箱里,只问师

父便是。」无尘见满盘托出,晓得枉熬刑法,不济事了,遂把具情说出来

道:「委实一来忌他占住尼姑,致得尼姑心变了,二来贪他这些财物,当

夜到店里去杀了这秀才,取了银两首饰是实。」画了供状,押去,取了八

十两原银,首饰二付,封在曹州库中,等待给主。无尘问成死罪。尼姑逐

出庵舍,赎了罪,当官卖为民妇。张善、李彪与和尚月朗俱供明无罪,释

放宁家。这件事方好明白。若非许公神明,岂不枉杀了人?正是

两值命途乖,相遭各致猜。

岂知杀人者,原自色中来。

当下王惠禀领赃物,许公不肯,道:「你家两个主人死了,赃物岂是

与你领的?你快去原藉,叫了主人的儿子来,方谁领出。」王惠只得叩头

而出。走到张善店里,大家叫一声:「侮气!亏青天大老爷追究得出来,

不害了平人。」张善烧了平安纸,反请王惠、李彪吃得大醉。王惠次日与

李彪说:「前有个兄弟到家接小主人,此时将到,我和你一同过西去迎他

,就便访缉去。」李彪应允。王惠将主人棺盖钉好了,交与张善看守。自

己收拾了包裹,同了李彪,望著家里进发。行至北直隶开州长垣县地方,

下店吃饭。只见饭店里走出一个人来,却是前日家去的王恩。王惠叫了一

声,两下相见。王恩道:「两个小主人多在里面。」王惠进去叩见一臯、

一夔,哭说:「两位老家主多没有了。」备述了这许多事故,三个人抱头

哭做一团。哭了多时,李彪上前来劝,二个人却认不得。王惠说:「这是

李牌头,州里差他来访贼的。劳得久了,未得影踪。今幸得接著小主人做

一路儿行事,也不枉了。目令两棺俱停在开河,小人原匡小主们将到,故

与李牌头迎上来。曹州库中现有银八十两,首饰二副,要得主人们亲到,

才肯给领。只这一项,盘缠两个棺木回去勾了。只这五百两一匣未有下落

,还要劳著李牌头。」王恩道:「我去时,官人尚有偌多银子,怎只说得

这些?」王惠道:「银子多是大官人亲手著落,前日我见只有得这些发出

来,也曾疑心,问著大官人。大官人回说:『我自藏得妙,到家便有。』

今大官人已故,却无问处了。」王恩似信不信,来对一臯、一夔说:「许

多银两,岂无下落?连王惠也有些信不得了。小主人记在心下,且看光景

行去,道路之间,未可发露。」

五个人出了店门,连王惠、李彪多回转脚步,一起走路,重到开河来

。正行之间,一阵大风起处,卷得灰沙飞起,眼前对面不见,竟不知东西

南北了。五七人互相牵扭,信步行去。到了一个村房,方才歇了足,定一

定喘息。看见风沙少静,天色明朗了。寻一个酒店,买碗酒吃再走。见一

酒店中,止有妇人在内。王惠抬眼起来,见了一件物事,叫声「奇怪!」

即扯著李彪密密说道:「你看店桌上这个匣儿,正是我们放银子的,如何

却在这里?必有缘故了。」一臯、一夔与王恩多来问道:「说甚么?」王

惠也一一说了。李彪道:「这等,我们只在这家买酒吃,就好相脚手盘问

他。」一齐走至店中,分两个座头上坐了。妇人来问:

「客人打多少酒?」李彪道:「不拘多少,随意烫来。」王惠道:「

你家店中男人家那里去了?」妇人道:「我家老汉与儿子旺哥昨日去讨酒

钱,今日将到。」王惠道:「你家姓甚么?」妇人道:「我家姓李。」王

惠点头道:「惭愧!也有撞著的日子!」低低对众人道:「前日车户正叫

做李旺。我们且坐在这里吃酒。等他来认。」五个人多磨枪备箭,只等拿

贼。

到日西时,只见两个人踉踉跄跄走进店来。此时众人已不吃了酒,在

店闲坐。那两个带了酒意问道:「你每一起是甚么人?」王惠认那后生的

这一个,正是车户李旺,走起身来一把扭住道:「你认得我么?」四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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