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2/5 页)下一页

第十五卷 韩侍郎婢作夫人 顾提控掾居郎署(第2页)

「堂上老爷,顾某自当禀明,只望爷台这里带到时,宽他这一番拷究。」捕

官道:「这个当得奉命。」

须臾,知州升堂,顾提控觑个堂事空便,跪下禀道:「吏典平日伏侍老

爷,并不敢有私情冒禀。今日有个下处主人江溶,被海贼诬扳。吏典熟知他

是良善人户,必是仇家所陷,故此斗胆禀明。望老爷天鉴之下,超豁无辜。

若是吏典虚言妄禀,罪该万死。」知州道:「盗贼之事,非同小可。你敢是

私下受人买嘱,替人讲解么?」提控叩头道:「吏典若有此等情弊,老爷日

后必然知道,吏典情愿受罪。」知州道:「待我细审,也听不得你一面之词

。」提控道:「老爷『细审』二字,便是无辜超生之路了。」复叩一头,走

了下来。想道:「官人方才说听不得一面之词,我想人众则公,明日约同同

衙门几位朋友,大家禀一声,必然听信。」是日拉请一般的十数个提控到酒

馆中坐一坐,把前事说了,求众人明日帮他一说。众人平日与顾提控多有往

来,无有不依的。

次日,捕人已将江溶解到捕厅,捕厅因顾提控面上,不动刑法,竟送到

堂上来。正值知州投文换牌,唱名点到江溶名字。顾提控站在旁边,又跪下

来禀道:「这江溶即是小吏典昨日所禀过的,果是良善人户。中间必有冤情

,望老爷详察。」知州作色道:「你两次三回替人辨白,莫非受了贿赂,故

敢大胆?」提控叩头道:「老爷当堂明查,若是小吏典下处主人及有贿赂情

弊,打死无怨!」只见众吏典多跪下来,禀道:「委是顾某主人,别无情弊

,众吏典敢百口代保。」知州平日也晓得顾芳行径,是个忠直小心的人,心

下有几分信他的,说道:「我审时自有道理。」便问江溶:「这伙贼人扳你

,你平日曾认得一两个否?」江老儿叩头道:「爷爷,小的若认得一人,死

也甘心。」知州道:「他们有人认得你否?」江老儿道:「这个小的虽不知

,想来也未必认得小的。」知州道:「这个不难。」唤一个皂隶过来,教他

脱下衣服与江溶穿了,扮做了皂隶。却叫皂隶穿了江溶的衣服,扮做了江溶

。分付道:「等强盗执著江溶时,你可替他折证,看他认得认不得?」皂隶

依言与江溶更换停当,然后带出监犯来。

知州问贼首道:「江溶是你窝家么?」贼首道:「爷爷,正是。」知州

敲著气拍,故意问道:「江溶怎么说?」这个皂隶扮的江溶,假著口气道:

「爷爷,并不干小人之事。」贼首看著假江溶,那里晓得不是,一口指著道

:「他住在城外,倚著卖饼为名。专一窝著我每赃物,怎生赖得?」皂隶道

:「爷爷,冤枉!小的不曾认得他的。」贼首道:「怎生不认得?我们长在

你家吃饼,某处赃若干,某处赃若干,多在你家,难道忘了?」知州明知不

是,假意说道:「江溶是窝家,不必说了,却是天下有名姓相同。」一手指

著真江溶扮皂隶的道:「我这个皂隶,也叫得江溶,敢怕是他么?」贼首把

皂隶一看,那里认得?连喊道:「爷爷,是卖饼的江溶,不是皂隶的江溶。

」

知州又手指假江溶道:「这个卖饼的江溶,可是了么?」贼首道:「正

是。」这个知州冷笑一声,连敲气拍两三下,指著贼首道:「你这杀剐不尽

的奴才!自做了歹事,又受人买嘱,扳陷良善。」贼首连喊道:「这江溶果

是窝家,一些不差,爷爷!」知州喝叫:「掌嘴!」打了十来下。知州道:

「还要嘴强,早是我先换过了,试验虚实,险些儿屈陷平民。这个是我皂隶

周才,你却认做了江溶,就信口扳杀他,这个扮皂隶的,正是卖饼江溶,你

却又不认得,就说道无干。可知道你受人买嘱来害江溶,原不曾认得江溶的

么!」贼首低头无语,只叫:「小的该死!」

知州叫江溶与皂隶仍旧换过了衣服。取夹棍来,把贼首夹起,要招出买

他指扳的人来。贼首是顽皮赖肉,那里放在心上?任你夹打,只供称是因见

江溶殷实,指望扳赔赃物是实,别无指使。知州道:「眼见得是江溶仇家所

使,无得可疑。今这奴才死不肯招,若必求其人,他又要信口诬害,反生株

连。我只释放了江溶,不根究也罢。」江溶叩头道:「小的也不愿晓得害小

的的仇人,省得中心不忘,冤冤相结。」知州道:「果然是个忠厚人。」提

起笔来,把名字注销,喝道:「江溶无干,直赶出去!」当下江溶叩头不止

,皂隶连喝:「快走!」

江溶如笼中放出飞鸟,欢天喜地出了衙门,衙门里许多人撮空叫喜,拥

住了不放。又亏得顾提控走出来,把几句话解散开了众人,一同江溶走回家

来。江老儿一进门,便唤过妻女来道:「快来拜谢恩人!这番若非提控搭救

,险些儿相见不成了。」三个人拜做一堆。提控道:「自家家里,应得出力

。况且是知州老爷神明做主,与我无干,快不要如此!」江嬷嬷便问老儿道

:「怎么回来得这样撇脱,不曾吃亏么?」江老儿道:「两处俱仗提控先说

过了,并不动一些刑法。天字号一场官司,今没一些干涉,竟自平净了。」

江嬷嬷千恩万谢。提控立起身来道:「你们且慢细讲,我还要到衙门去谢谢

官府去。」当下提控作别自去了。

江老送了出门,回来对嬷嬷说:「正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谁想

遭此一场飞来横祸,若非提控出力,性命难保。今虽然破费了些东西,幸得

太平无事。我每不可忘恩德,怎生酬报得他便好?」嬷嬷道:「我家家事向

来不见怎的,只好度日。不知那里动了人眼,被天杀的暗,招此非灾。前日

众捕人一番掳掠,狼如打劫一般,细软东西尽被抄扎过了,今日有何重物谢

得提控大恩?」江老道:「便是没东西难处,就凑得些少也当不得数,他也

未必肯受,怎么好?」嬷嬷道:「我到有句话商量,女儿年一十七岁,未曾

许人。我们这样人家,就许了人,不过是村庄人口。不若送与他做了妾,扳

他做个妇婿,支持门户,也免得外人欺侮。可不好?」

江老道:「此事倒也好,只不知女儿肯不肯?」嬷嬷道:「提控又青年

,他家大娘子又贤惠,平日极是与我女儿说得来的,敢怕也情愿。」遂唤女

儿来,把此意说了。女儿道:「此乃爹娘要报恩德,女儿何惜此身?」江老

道:「虽然如此,提控是个近道理的人,若与他明说,必是不从。不若你我

三人,只作登门拜谢,以后就留下女儿在彼,他便不好推辞得。」嬷嬷道:

「言之有理。」当下三人计议已定,拿本历日来看,来日上吉。

次日起早,把女儿装扮了。江老夫妻两个步行,女儿乘著小轿,擡进城

中,竟到顾家来。提控夫妻接了进去,问道:「何事光降?」江老道:「老

汉承提控活命之恩,今日同妻女三口登门拜谢。」提控夫妻道:「有何大事

,直得如此!且劳烦小娘子过来,一发不当。」江老道:「老汉有一句不知

进退的话奉告,老汉前日若是受了非刑,死于狱底,留下妻女,不知流落到

甚处?今幸得提控救命重生,无恩可报。止有小女爱娘,今年正十七岁,与

老妻商议,送来与提控娘子铺床叠被,做个箕箒之妾。提控若不弃嫌麄丑,

就此俯留,老汉夫妻终身有托。今日是个吉日,一来到此拜谢,二来特送小

女上门。」

提控听罢,正色道:「老丈说那里话!顾某若做此事,天地不容。」提

控娘子道:「难得老伯伯、干娘、妹妹一同到此,且请过小饭,有话再说。

」提控一面分付厨下摆饭相待。饮酒中间,江老又把前话提起,出位拜提控

一拜道:「提控若不受老汉之托,老汉死不瞑目。」提控情知江老心切,暗

自想道:「若不权且应承,此老心不肯住,又去别寻事端谢我,反多事了。

且依著他言语,我日后自有处置。」饭罢,江老夫妻起身作别,分付女儿留

住,道:「你在此伏侍大娘。」爱娘含羞忍泪,应了一声。提控道:「休要

如此说!荆妻且权留小娘子盘桓几日,自当送还。」江老夫妻也道是他一时

门面说话,两下心照罢了。

两口儿去得,提控娘子便请爱娘到里面自己房里坐了,又摆出细果茶品

请他,分付走使丫鬟铺设好一间小房,一床被卧。连提控娘子心里,也只道

提控有意留住的,今夜必然趁好日同宿。他本是个大贤惠不撚酸的人,又平

目录上一页(第 2/5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