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囹圄中起盖福堂 死囚牢大开寿宴(第3页)
到了十三日早晨,晁大舍与珍哥难割难离的分了手。珍哥送晁大舍到了监门内。
晁大舍把那些禁子都唤到跟前嘱付,叫他们看顾,又袖内取出银子来,说:“只怕
端午日我不在家,家里没人犒劳你们,这五两银子,你们收著,到节下买杯酒吃。”
那些人感谢不尽,都说:“晁相公,你只管放心前去,娘子都在我们众人身上。相
公在家,娘子有人照管,我们倒也放心得下;若相公行后,娘子即如我们众人娘子
一般,谁肯不用心?若敢把娘子曲持坏了一点儿,相公回来,把我们看做狗畜生,
不是人养的!”晁大舍叫晁住媳妇子,说:“你合珍姨进去罢。”
晁大舍噙著两只满眼的泪,往外去了。到了家,看著人往船上运行李,锁前后
门,贴了封皮,嘱付了看家的人,坐上轿,往河边下了船,船头上烧了纸,抛了神
福,犒赏了船上人的酒饭。送的家人们都辞别了,上岸站著,看他开船。鼓棚上吹
打起来,点了鼓,放了三个大徽州吉砲。
那日却喜顺风,扯了篷,放船前进。晁大舍搭了小班鸠的肩膀,站在舱门外,
挂了朱红竹帘,朝外看那沿河景致。那正是初夏时节,一片嫩柳丛中,几间茅屋,
挑出一挂蓝布酒帘。河岸下断断续续洗菜的、浣衣的、淘米的,丑俊不一,老少不
等,都是那河边住的村妇,却也有野色撩人。又行了三四里,岸上一座华丽的庙宇,
庙前站著两个少妇,一个穿天蓝大袖衫子,一个上下俱是素妆。望见晁大舍的船到,
两个把了手,慢慢的迎上前来,朝著舱门口说道:“我姊妹两人不往前边送人了,
改日等你回来与你接风罢。”晁大舍仔细一看,却原来不是别人,那个穿天蓝大袖
的就是计氏!那个穿白的就是昔年雍山下打猎遇见的那个狐精!晁大舍唬得头发根
根上竖,鸡皮垒粒粒光明,问那班鸠见有甚人不曾。班鸠说:“我并不见有甚人。”
晁大舍明明晓得自己见鬼,甚不喜欢,只得壮了胆,往前撞著走。正是:青龙白虎
同为伴,凶吉灾祥未可知。且看后来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