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老夫人爱子纳娼 大官人弃亲避难(第3页)
他们,都是这些乡宦举人唆拨的,唬吓道:‘若你们不出来强管,我们只得将就罢
了;若你们出来管事说情,我们必定将这几年诈害百姓的恶款,上公愤民本了。’
所以这些乡宦举人躲避得还恐怕不干净,怎还敢出头?”晁知州问说:“秀才们却
没有人出来说甚么的?”宋其仁道:“秀才起先也发了传帖,写了公呈,也要在江
院递了。亏不尽那两个首贡次贡的生员将众人劝住了,说道:‘我们毕竟是读书人,
要顾名义。子弟告父母官,是薄恶的事,告得动,这个名声已是不好了;若再告不
动,越发没趣。前官就是后官的眼。教见在的父母官把我们不做人待,况且有了百
姓公状,也就罢了。’众人道:‘这是公愤,你二人私情,怎便留得住?’那位喻
相公道:‘我讲得是大体,有甚私情?若说起公愤来,把我的地断与了他人去,地
内的钱粮逼勒我纳。我不在家,把我家妇女都拿到监内。还要怎样的愤?就是张兄,
他的令尊被光棍辱了,把原被各罚银十五两。那光棍在房里使了几两银子,禀说被
告家贫纳不起,他就都并在原告身上追。幸得刑厅巴四府说了分上,免得二十两。
不然, 那时这样荒年, 张兄就卖了身,也纳不起三十两银子哩!’那张相公道:
‘你不要说起罢了,但一提起,我便心头痛极了!’他两人说到这个田地,众人都
说:‘喻张二兄毕竟老成人,见得是,我们只索罢了。’”
晁知州知道:“不知是那个喻秀才张秀才?”宋其仁道:“这事也不叫做寻常。
难道老爷都忘记了?”晁知州道:“在你华亭时,不瞒你说,这样的事也尽多,知
道是那一起?但你二人的来意是要如何?”宋其仁道:“老爷速急求了当道的书去。
曹一佳与宋其礼两个的罪是不敢求免的。左右在华亭也住不得了,倒不如问个充军,
泄了众人的恨,离了众人的眼,也罢了。只是求那问官不要多入赃,不要拷打,免
行文提孙书房与晁管家。”晁知州蹙了眉头,不做声。晁大舍道:“这事不难!塌
了天,也还有四个金刚抬著哩!你二人且吃饭安歇,待仔细商量。”
打发宋其仁、曹希建走开去了。老晁道:“这事怎说?只怕江院有题本;即不
题本,把宋其礼、曹一佳问了军,招达兵部,咱守著近近的,这风声也就不好了。”
晁大舍道:“爷,你放心,一点帐也没有!凭我摆划就是了!”随即差了晁住,备
了自己的走骡,星飞到京,快请胡君宠、梁安期二人速来商量急事。晁住星飞去了。
晁大舍回家的行李,也将次收拾完了,只等这件事有了商量,即便起身不提。正是:
使尽满帆风正顺,不防骤雨逆头来!不知晁大舍三月十六日起身得成起身不成,再
听下回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