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上一页(第 4/5 页)下一页

第六十四卷 勘皮靴单证二郎神(第4页)

簿,火速到府厅回话。此是大尹立等的勾当,即便出至公堂。王观察将上项

事说了一遍,又将簿子呈上。将这纸条儿亲自与大尹对照相同。大尹吃了一

惊:

「原来如此。」当下半疑不信,沉吟了一会,开口道:「恁地时,不干

任一郎事,且放他去。」任一郎磕头谢了,自去。大尹又唤转来吩咐道:「放

便放你,却不许说向外人知道。有人问你时,只把闲话支吾开去。你可小心

记著。」任一郎答应道:

「小人理会得。」欢天喜地的去了。

大尹带了王观察、冉贵二人,藏了靴儿、簿子,一迳打轿到杨太尉府中

来。正值太尉朝罢回来,门吏报复,出厅相见。大尹便道:「此间不是说话

处。」太尉便引至偏小书院里,屏去人从,只留王观察、冉贵二人,到书房

中伺候。大尹便将从前事历历说了一遍,如此如此,「却是如何处置?下官

未敢擅便。」太尉看了,呆了半晌,想道:「太师国家大臣,富贵极矣,必

无此事。但这只靴是他府中出来的,一定是太师亲近之人,做下此等不良之

事。」商量一会,欲待将这靴到太师府中面质一番。诚恐干碍体面,取怪不

便。欲待搁起不提,奈事非同小可,曾经过两次法官,又著落缉捕使臣,拿

下任一郎问过,事已张扬。一时糊涂过去,他日事发,难推不知。

倘圣上发怒,罪责非小。左思右想,只得吩咐王观察、冉贵自去。也叫

人看轿,著人将靴儿、簿子,藏在身边,同大尹迳奔一处来。正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下太尉大尹,迳往蔡太师府中。门首伺候报复多时,太师叫唤入来书

院中相见。起居茶汤已毕,太师曰:「这公事有些下落么?」太尉道:「这

贼已有主名了。却是干碍太师面皮,不敢擅去捉他。」太师道:「此事非同

小可,我却如何护短得?」

太尉道:「太师便不护短,未免吃个小小惊恐。」太师道:「你且说是

谁?直恁地碍难!」太尉道:「乞屏去从人,方敢胡言。」

太师即时将从人赶开。太尉便开了文匣,将坐簿呈上与太师检看过了,

便道:「此事须太师爷自家主裁,却不干外人之事。」

太师连声道:「怪哉!怪哉!」太尉道:「此系紧要公务,休得见怪下

官。」太师道:「不是怪你,却是怪这只靴来历不明。」

太尉道:「簿上明写著府中张干办定做,并非谎言。」太师道:

「此靴虽是张千定造,交纳过了,与他无涉。说起来,我府中冠服衣靴

履袜等件,各自派一个养娘分掌。或是府中处制造的,或是往来馈送,一出

一入的,一一开载明白,逐月缴清报数,并不紊乱。待我吊查底簿,便见明

白。」即便著人去查那一个管靴的养娘,唤他出来。当下将养娘唤至,手中

执著一本簿子。太师问道:「这是我府中的靴儿,如何得到他人手中?即便

查来。」当下养娘逐一查检,看得这靴是去年三月中,自著人制造的,到府

不多几时,却有一个门生,叫做杨时,便是龟山先生,与太师极相厚的,升

了近京一个知县,前来拜别。因他是道学先生,衣敝履穿,不甚齐整。太师

命取圆领一袭、银带一围、京靴一双、川扇四柄,送他作嗄程。这靴正是太

师送与杨知县的。果然前件开写明白。太师即便与太尉、大尹看了。二人谢

罪道:「恁地又不干太师府中之事!适间言语冲撞,只因公事相逼,万望太

师海涵!」太师笑道:

「这是你们分内的事,职守当然,也怪你不得。只是杨龟山如何肯恁地

做作?其中还有缘故。如今他任所去此不远,我潜地唤他来问个分晓。你二

人且去,休说与人知道。」二人领命,作别回府不提。

太师即差干办火速去取杨知县来。往返两日,便到京中,到太师跟前。

茶汤已毕,太师道:「知县为民父母,却恁地这般做作!这是弥天之罪。」

将上项事一一说过。杨知县欠身禀道:「师相在上。某去年承师相厚恩,未

及出京,在邸中忽患眼痛。左右传说,此间有个清源庙道二郎神,极是肸蚃

有灵,便许下愿心,待眼痛痊安,即往拈香答礼。后来好了,到庙中烧香。

却见二郎神冠服件件齐整,只脚下乌靴绽了,不甚相称,下官即将这靴舍与

二郎神供养去讫。只此是真实语。知县生平不欺暗室,既读孔孟之书,怎敢

行盗跖之事。望太师详察。」太师从来晓得杨龟山是个大儒,怎肯胡作。听

了这篇言语,便道:「我也晓得你的名声。只是要你来时问个根由,他们才

肯心服。」管待酒食,作别了知县自去,吩咐休对外人泄漏。知县作别自去。

正是:

日前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

太师便请过杨太尉、滕大尹过来,说开就里,便道:「恁地又不干杨知

县事,还著开封府用心搜捉便了。」当下大尹做声不得,仍旧领了靴儿,作

别回府,唤过王观察来吩咐道:

「始初有些影响,如今都成画饼。你还领这靴去,宽限五日,务要捉得

贼人回话。」当下王观察领这差使,好生愁闷。便到使臣房里,对冉贵道:

「你看我晦气!千好万好,全仗你跟究出任一郎来。既是太师府中事体,我

只道官官相护,就了其事。却如何重新又要这个人来,却不道是生菜铺中没

买他处!

我想起来,既是杨知县舍与二郎神,只怕真个是神道一时风流兴发,也

不见得。怎生地讨个证据回复大尹?」冉贵道:

「观察不说,我也晓得不干任一郎事,也不干蔡太师、杨知县事。若说

二郎神所为,还到庙前庙后,打探些风声出来。捉得著,观察休欢喜﹔捉不

著,观察也休烦恼。」观察道:「说得是。」即便将靴儿与冉贵收下。冉贵

却装了一条杂货担儿,手执著一个玲珑珰瑯的东西,叫做个惊闺,一路摇著,

迳奔二郎神庙中来。歇了担儿,拈了香,低低祝告道:「神明鉴察,早早保

佑冉贵捉了杨府做不是的,也替神道清了是非。」拜罢,连讨了三个签,都

是上上大吉。冉贵谢了出门,挑上担儿,庙前庙后转了一遭,两只眼东观西

望,再也不闭。看看走至一处,独扇门儿,门旁却是半窗,门上挂一顶半新

半旧斑竹帘儿。半开半掩,只听得叫声:「卖货过来!」冉贵听得叫,回头

看时,却是一个后生妇人,便道:「告小娘子,叫小人有甚事?」妇人道:

「你是收买杂货的,却有一件东西在此,胡乱卖几文与小厮买嘴吃。你用得

也用不得?」冉贵道:「告小娘子,小人这个担儿,有名的叫做百纳仓,无

有不收的。你且把出来看。」妇人便叫小厮拖出来与公公看。当下小厮拖出

什么东西来?正是:

鹿迷秦相应难辨,蝶梦庄周未可知。

当下拖出来的,却正是一只四缝皮靴,与那前日潘道士打下来的一般无

二。冉贵暗暗喜不自胜,便告小娘子:「此是不成对的东西,不值甚钱。小

娘子实要许多,只是不要把话来说远了。」妇人道:「胡乱卖几文钱,小厮

们买嘴吃,只恁你说罢了。只是要公道些。」冉贵便去便袋里摸一贯半钱来,

便交与妇人道:「只恁地肯卖便收去了。不肯时,勉强不得。

正是一物不成,两物现在。」妇人说:「什么大事,再添些罢。」

冉贵道:「添不得。」挑了担儿就走。小厮就哭起来,妇人只得又叫回

冉贵来道:「多少添些,不打甚紧。」冉贵又去摸出二十文钱来道:「罢,

罢,贵了,贵了!」取了靴儿,往担内一丢,挑了便走。心中暗喜:「这事

已有五分了!且莫要声张,还要细访这妇人来历,方才有下手处。」是晚,

将担子寄与天津桥一个相识人家,转到使臣房里。王观察问时,只说还没有

消息。

到次日,吃了早饭,再到天津桥相识人家,取了担子,依先批到那妇人

门首。只见他门儿锁著,那妇人不在家里了。冉贵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歇

了担子,挨门儿看去。只见一个老汉坐著个矮凳儿,在门首将稻草打绳。冉

贵陪个小心,问道:「伯伯,借问一声。那左手住的小娘子,今日往那里去

了?」

老汉住了手,抬头看了冉贵一看,便道:「你问他怎么?」冉贵道:「小

子是卖杂货的。昨日将钱换那小娘子旧靴一只,一时间看不仔细,换得亏本

了。特地寻他退还讨钱。」老汉道:

「劝你吃亏些罢。那雌儿不是好惹的,他是二郎庙里庙官孙神通的亲婊

子。那孙神通一身妖法,好不厉害!这旧靴一定是神道替下来,孙神通把与

目录上一页(第 4/5 页)下一页

好书推荐

友情链接

雁塔预测模型听雨数据参考选购指南与好物盘点远山数据网数据观察澄江预测网数据观察阅读方法白鹿走势观察数据观察演义侠义小说阅读珉玉数据观察飞路暮云预测网兴趣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