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卷 任君用恣淫遭宫刑(第3页)
要分他的趣了,碍著众人在面前,只得说假撇清的话。比及众人散了,独自走
到筑玉房中,问道:「姐姐,今夜来否?」筑玉道:「不瞒姐姐说,连日惯了
的,为什么不来?」瑶月笑道:「不时仍是姐姐独乐么?」筑玉道:「姐姐才
说不做的自不做。」瑶月道:「才方是大概说话,我便也要学做做儿的。」筑
玉道:「姐姐果有此意,小妹理当奉让。今夜唤他进来,送到姐姐房中便了。」
瑶月道:「我与他又不厮熟,羞答答的,怎好就叫他到我房中?我只在姐姐处
做个帮户便使得。」筑玉笑道:「这件事用不著人帮。」瑶月道:「没奈何,
我初次害羞,只好顶著姐姐的名尝一尝滋味。不要说破是我,等熟分了再处。」
筑玉道:「这等,姐姐须权躲躲过」待他到我床上脱衣之后,吹息了灯,掉了
包就是。」瑶月道:「好姐姐彼此帮衬些个。」筑玉道:「这个自然。」两个
商量已定。
到得晚来,仍叫如霞到后花园,把索儿放将出去,叫了任君用进来,筑玉
夫人打发他先睡好了,将灯吹灭,暗中拽出瑶月夫人来,推他到床上去。瑶月
夫人先前两个说话时,已自春心荡漾,适才闪在灯后偷觑任君用进来,暗处看
明处较清,见任君用俊俏风流态度,著实动了眼里火,趁著筑玉夫人来拽他,
心里巴不得就到手﹔况且黑暗之中不消顾忌,也没什么羞耻,一毂碌钻进床
去。床上任君用只道是筑玉夫人,不见则声,未免有些疑惑,低低叫道:「亲
亲的夫人,为甚么今夜不开了口?」瑶月夫人不好答应。任君用越加盘问,瑶
月闭口息声气也不敢出,急得任君用连叫奇怪,按住身子不动。
筑玉在床沿边站著,听这一会,听见这些光景,不觉失笑,轻轻揭帐,将
任君用狠打一下道:「天杀的,便宜了!你只管絮叨什么?今夜换了个胜我十
倍的瑶月夫人,你还不知哩!」任君用才晓得果然不是,便道:「不知又是那
一位夫人见怜,小生不曾叩见,辄敢放肆了!」瑶月夫人方出声道:
「文诌诌甚么,晓得便罢。」正是:
倚翠偎红情最奇,巫山暗暗雨云迷。
风流一似偷香蝶,才过东来又向西。
不说三人一床高兴,且说宜笑姐、餐花姨姨日里见说其事,明知夜间任君
用必然进内,要去约瑶月夫人同守著他,大家取乐。且自各去吃了夜饭,然后
走到瑶月夫人房中,早已不见夫人,心下疑猜,急到筑玉夫人处探听。房外遇
见如霞,问道:「瑶月夫人在你处否?」如霞笑道:「老早在我这里,今在我
夫人床上睡哩。」两人道:「同睡了,那人来时却有些不便。」如霞道:「有
甚不便!且是便得忒煞,三人做一头了。」
两人道:「那人已进来了么?」如霞道:「进来进来,此时进进出出得不
耐烦。」宜笑姐道:「日里他见我说了合伴取乐,老大撇清,今反是他先来下
手。」餐花姨姨道:「偏是说乔话的最要紧。」宜笑姐道:「我两个炒进去,
也不好推拒我们。」餐花姨姨道:「不要不要!而今他两个弄一个,必定消乏,
那里还有甚么本事轮得到我们?」附著宜笑姐的耳朵说道:「不如耐过了今夜,
明日我每先下些功夫,弄到了房里,不怕他不让我每受用!」宜笑姐道:「说
得有理。」两下各自归房去了,一夜无词。
次日早放了任君用出去。如霞到夫人床前说昨晚宜笑、餐花两人来寻瑶月
夫人的话。瑶月听得。忙问道:「他们晓得我在这里么?」如霞道:「怎不晓
得!」瑶月惊道:「怎么好?须被他们耻笑!」筑玉道:「何妨!索性连这两
个丫头也弄在里头了,省得彼此顾忌,那时小任也不必早去夜来,只消留在这
里,大家轮流,一发无些阻碍,有何不可?」瑶月道:「是到极是,只是今日
难见他们。」筑玉道:「姐姐,今日只如常,不必提起什么,等他们不问便罢,
若问时我便乘机兜他在里面做事便了。」瑶月放下心肠。因是夜来困倦,直睡
到晌午起来,心里暗暗得意乐事,只提防宜笑、餐花两人要来饶舌,见了带些
没意思。岂知二人已自有了主意,并不说破一字,两个夫人各象没些事故一般,
怡然相安,也不提起。
到了晚来,宜笑姐与餐花姨商量,竟往后花园中迎候那人。两人走到那里,
躲在僻处,瞧那树边,只见任君用已在墙头上过来,从梯子下地,整一整巾帻,
抖一抖衣裳,正举步要望里面走去。宜笑姐抢出来喝道:「是何闲汉,越墙进
来做什么!」餐花姨也走出来一把扭住道:「有贼!有贼!」任君用吃了一惊,
慌得颤抖抖道:「是……是……是里头两位夫人约我进来的,姐姐休高声。」
宜笑姐道:「你可是任先生么?」
任君用道:「小生正是任君用,并无假冒。」餐花姨道:「你偷奸了两位
夫人,罪名不小。你要官休?私休?」任君用道:
「是夫人们教我进来的,非干小生大胆,却是官休不得,情愿私休。」宜
笑姐道:「官休时拿你交付李院公,等太尉回来,禀知处分,叫你了不得。既
情愿私休,今晚不许你到两位夫人处去,只随我两个悄悄到里边,凭我们处置。」
任君用笑道:
「这里头料没有苦楚勾当,只随两位姐姐去罢了。」当下三人捏手捏脚,
一直领到宜笑姐自己房中,连餐花姨也留做一床,翻云覆雨,倒凤颠鸾,自不
必说。
这边筑玉、瑶月两位夫人等到黄昏时候,不见任生到来,叫如霞拿灯去后
花园中隔墙支会一声,到得那里,将灯照著树边,只见秋千索子挂向墙里边来
了。原来任君用但是进来了,便把索子取向墙内,恐防挂在外面有人瞧见,又
可以随著尾他踪迹,故收了进来,以此为常。如霞看见,晓得任生已自进来了。
忙来回复道:「任先生进来过了,不到夫人处,却在那里?」筑玉夫人想了一
想,笑道:「这等,有人剪著绺去也。」瑶月夫人道:「料想只在这两个丫头
处。」即著如霞去看。如霞先到餐花房中,见房门紧闭,内中寂然。随到宜笑
房前,听得房内笑声哈哈,床上轧轧震动不住,明知是任生在床上做事。如霞
好不口馋,急跑来对两个夫人道:「果然在那里,正弄得兴哩。我们快去炒他。」
瑶月夫人道:「不可不可。昨夜他们也不捉破我们,今若去炒,便是我们不是,
须要伤了和气。」筑玉道:「我正要弄他两个在里头,不匡他先自留心已做下
了,正合我的机谋。今夜且不可炒他,我与他一个见识,绝了明日的出路,取
笑他慌张一回,不怕不打做一团。」瑶月道:「却是如何?」筑玉道:「只消
叫如霞去把那秋千索解将下来藏过了,且著他明日出去不得,看他们怎地瞒得
我们?」如霞道:「有理,有理!是我们做下这些机关,弄得人进来,怎么不
通知我们一声,竟自邀截去了?不通,不通!」手提了灯,一性子跑到后花园,
溜上树去把索子解了下来,做一捆抱到房中来,道:「解来了,解来了。」筑
玉夫人道:「藏下了,到明日再处,我们睡休。」两个夫人各自归房中,寂寂
寞寞睡了。正是:
一样玉壶传漏出,南宫夜短北宫长。
那边宜笑、餐花两人搂了任君用,不知怎生狂荡了一夜。
约了晚间再会,清早打发他起身出去。任君用前走,宜笑、餐花两人蓬著
头尾在后边悄悄送他,同到后花园中,任生照常登梯上树,早不见了索子软梯,
出墙外去不得,依旧走了下来,道:「不知那个解去了索子,必是两位夫人见
我不到,知了些风,有些见怪,故意难我。而今怎生别寻根索子弄出去罢!」
宜笑姐道:「那里有这样粗索吊得人起、坠得下去的?」
任君用道:「不如等我索性去见见两位夫人,告个罪,大家商量。」餐花
姨姨道:「只是我们不好意思些。」三人正踌躇间,忽见两位夫人同了如霞赶
到园中来,拍手笑道:「你们瞒我们干得好事,怎不教飞了出去?」宜笑姐道:
「先有人干过了,我们学样的。」餐花道:「且不要斗口,原说道大家帮衬,
只为两位夫人撇了我们,自家做事。故此我们也打一场偏手。而今不必说了,
且将索子出来,放了他出去。」筑玉夫人大笑道:
「请问还要放出去做甚?既是你知我见,大家有分了,便终日在此还碍著
那个?落得我们成群合伙喧哄过日。」一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