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意绵绵两阙花魂词 情脉脉一出红梨记(第3页)
秋痕祇得破涕为笑道:「我还唱曲吧。」大家都道:「好了!秋痕肯笑了。」谡如道:「秋痕这一笑,大家该喝一钟酒。」秋痕道:「我总不准痴珠喝,大家依么?」大家笑道:「依你吧。」秋痕道:「我却要陪一杯。」于是大家都喝了酒,随意吃了几箸莱。痴珠祇吃了两片藕。
祇见秋痕喝一回茶,将椅挪开,招呼痴珠跟人,说几句话。停了一停,帘外鼓板一响,笛韵悠扬。秋痕背脸儿,亢起娇声来,痴珠依著声,听他唱的是:「此夜恨无穷,似别鹤孤鸿,槛鸾囚凤。我无限衷肠,欲诉无从。悲恸!」痴珠听到此,便叹了一声,招呼跟班装水烟吃去。荷生将手轻轻的拍著棹板道:「这底下是『惹祸的花容月貌,赚人的云魂雨梦。』」谡如道:「这不是《红梨记》上《拘禁》这一出么?」荷生点点头。
又听秋痕唱完了一支,曼云便将痴珠跟前一碗茶,递给秋痕喝了。秋痕转过脸来,向大家说道:「今夜喉咙不好,有些哽咽。」就唾了一口痰,又唱起来。到了「看他诗中字,芳心懂。怎割舍风流业种,毕竟相同」。又唱到「祇愁缘分浅,到底成空。」那两道眼波,就直注在痴珠身上。大家俱暗暗的笑,却不敢道出。
以后便是尾声了。唱完,大家都喝声「好!」荷生因说道:「这回我却要痴珠喝一钟酒。」秋痕也依,便将自己的杯斟上,叫痴珠喝了。荷生笑道:「我也要你喝一杯。」秋痕道:「这是怎说?」荷生道:「喝了再说。」秋痕强不过,就也喝了。荷生笑道:「你们『风流业种,毕竟相同』,怎么不吃个鸳鸯杯哩?」说得秋痕的脸通红了。痴珠笑道:「你们这样闹,又何苦呢。」荷生微笑,停一停,说道:「你日间,那样狂吟豪饮,这会怎的连酒杯都没哩?」痴珠也就微笑。于是大家又畅饮了一回,便道:「天也不早了,差不多十二下钟了!」谡如也不敢再敬。
大家吃饭,洗漱。荷生向痴珠道:「改日再来奉拜吧。」痴珠笑道:「你又未能免俗了,我明日便是便衣过访,何如?」荷生道:「好极!我便在寓相候吧。」就谢了谡如,几对灯笼引著轿先走了。
谡如却要送痴珠先回西院,痴珠看见丹翚等三人都站在月台伺候,便道:「还是给他们先走,我们再说吧。」于是丹翚、曼云、秋痕说道:「我们都不打千了。」丹翚、曼云先走,秋痕落后。
痴珠、谡如站在一边,秋痕拉著痴珠的手,问后会之期。痴珠十分难受,勉强道:「两日后就当奉访。」秋痕忽向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悄悄的递给痴珠。痴珠也不便细看,祇好袖著,便催著谡如回去。谡如祇得告辞。痴珠送出,看秋痕上车,谡如也上了车,然后自回西院。正是:
茫茫后果,渺渺前因。
悲欢离合,总不由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